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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活潑”的表妹,林晉慈也隱隱覺得頭痛,她從小與表妹便性格迥異,表妹的諸多選擇她都無法理解,但這一路林晉慈也并沒有附和小姨去批評表妹。
小姨打聽起林晉慈的一位朋友,隱隱記得是圈內人,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林晉慈說,他是做音樂的,跟影視圈不相干。
小姨聽后愁緒更深。
林晉慈不擅長安慰,無聲開了一段路后,問小姨:“那個副監制叫什么知道嗎?”
“……沒聽婷婷說?!?
“照片呢?姓什么也不知道?”
“就聽婷婷在飯桌說了一嘴,什么副監制,說得天花亂墜的,誰曉得她真這么荒唐,婷婷這丫頭從小就任性!這事兒讓她爸知道,非得打死她!”
小姨難掩氣惱,望了幾秒開車的林晉慈,才受到感染一般,平息了幾分激動。
林晉慈右眼下方綴一顆芝麻粒大小的褐色淚痣。婷婷也有。這顆淚痣是隔代傳,姐妹倆都隨了她們的外婆。
小姨如是一看一想,頗有感觸地說:“你來崇北讀大學那會兒,周末常來小姨家,周邊鄰居都當我有兩個女兒呢,說你和婷婷長得真像。婷婷這性格要是也能像你這么穩重懂事就好了,你不知道,就她畢業這一年,我跟你姨夫為她操了多少心,她是一句不聽。”
林晉慈沖小姨淺淺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來的路上,小姨罵了不少句女兒蠢,到了酒店,倒又佩服起女兒的聰明來,就算報上姓名房號,酒店前臺也輕易不放人,不知表妹是怎么混進去的。
遑論此時,小姨與林晉慈連姓名房號都不清楚。
見小姨又要急起來,林晉慈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瞥去一個眼神,隨后留下小姨,獨自進去,走向前臺。
小姨知道這是要裝作不相識,慢了幾步才走過去,跟另一位工作人員詢問起入住事宜,實則留心著旁邊的林晉慈。
林晉慈身材高瘦,皮膚雪白,深咖色的長款風衣里,黑色的高領衫裹住修長脖頸,微低頭說話時,唇線起伏不大,透著一股寡言少語的清冷。
“請問,副監制回來沒有?”
前臺被林晉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問住,眼神先是疑惑,又見林晉慈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枚通體黑色的印章。
她解釋來由:她是副監制的太太,副監制合同章落家里了,事情比較急,所以剛剛打電話叫她趕緊送來酒店。
如果表妹所言非虛,這位副監制“既才華斐然又年輕多金”,在選角現場都有眾星捧月的待遇,常住一家酒店,也可能是重點服務的座上賓。
果不其然,前臺并沒有對林晉慈熟稔提出的“副監制”產生任何疑問,好似真有這么一位貴客,已經在談話中自動對號入座。
“他也真是,這么重要的東西也能落在家里?!绷謺x慈有些頭疼地說,并將印章擱下,“麻煩你們找個人幫我送上去吧。”說完轉身就要走。
“哎——”
前臺小姐連忙留人。
她到崗不久,卻也知道這種分毫差池不能有的重要物品,酒店方最好不要經手。
兩步外,林晉慈不急不緩地回過頭。
前臺解釋道:“其實傅監制剛打過前臺電話,現在人應該在房間,要不,我陪您送上去吧,這么重要的東西,還是您親手轉交比較好?!?
林晉慈雙唇微抿,似是覺得麻煩,隨后又表示理解地點了一下頭,很體諒地說:“那好吧?!蹦敲鹅o置的印章原封不動地被林晉慈重新收進風衣口袋里。
她兩手松松放在衣兜里,若無其事地跟著前臺往電梯方
向走。
最近酒店也有藝人進出。
前臺邊走邊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年輕女人,衣著簡約卻不掩質感,長直發柔順,腕間露出一截的手表也是高級貨。外形條件相當優秀了。不過應該演不了女主,過分清冷的高智感不接地氣,倒像帶著聯姻消息來拆散男女主的歸國白月光。
之前網上有帖子分析數位大導們找老婆的品味,暗暗契合他們的審美偏向,有藝術追求的導演沒一個娶傻白甜女主那一型的。
或許這些影視大佬們也是如此。
而身邊這位,氣質還沾了點兒少見的遺世獨立,就是半分眼熟都沒有。興許不是圈內人。
“傅太太,好像從來沒見過您來?!?
原來不是什么副監制,是姓傅。
林晉慈暗自恍然,面上卻不見絲毫慌張,坦然迎接前臺望過來的好奇視線:“是嗎?那你見過誰來找我老公?平時是不是有很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來找他?”
對方不答反問,反客為主的正宮氣場撲面而來,溫和中帶著壓迫感,前臺只恨自己方才胡亂閑聊,訕訕交代實話:“呃……這個我不清楚,我剛來上班不久。”
林晉慈莞爾:“這樣啊,那你之后幫我稍微留意一下可以嗎?”
前臺笑紋僵硬,深有如芒刺背之感,電梯一到,便趕緊岔開話題:“呃……傅太太,這邊請——”
之后,一路保持本分的沉默,唯恐在與傅太太不必要的對話中,再產生不必要的新問題。
靜音地毯厚密異常,腳步聲幾近于無,前臺陪著林晉慈走到房間門口,剛緩過緊張,又當場大吃一驚。
——房門是開著的。
里頭還真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二十出頭的模樣,一身粗毛呢短裙套裝,長卷發,妝容精致。
那姑娘原本不依不饒地說著什么“那你起碼也要負一點責吧”,話音剛落,扭頭朝門口看來,也立時花容失色,隨后兩個顫顫的字音緊跟著溢出唇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