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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漸漸褪去,“理解”廣場一片狼藉,研究室中的資料紙張飛得到處都是,不少被燒焦毀壞。加爾抬頭仰望毫發(fā)無損的黃金圓輪,第一種方法失敗了,但他并不氣餒。加爾伸出手,剛準備使用另一種方法,就被杜澤阻擋了。
“住手!”
加爾看著擋在前方的杜澤,搖了搖頭,羊角帽尖端的兩個小球相互碰撞。“你不能阻止我,我必須摧毀時間之輪,對于侏儒來說,它很危險。”
時間之輪的黃金圓環(huán)流轉(zhuǎn)著金屬光澤,冰冷地倒影出加爾悲傷的表情。
“你想知道父神的消息,對么。”侏儒主神指著時間之輪,聲音中滿滿的盡是疲憊和沉痛。“看,這就是父神送給我們的禮物。”
“在第六紀元,我們侏儒族創(chuàng)造出了機械文明。父神對此表示贊賞,他褒獎了我的族人,給侏儒族送去了時間之輪。”加爾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的族人欣喜若狂,不僅因為父神的褒獎,更是因為時間之輪是接觸時間法則的神器。通過時間之輪,侏儒族終于可以研究時間法則了。”
“對于神秘莫測的時間,大家都很好奇,狂熱地研究著。”加爾的聲音平板得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著一篇悼文。“在觸碰到時間法則的那一天,侏儒族……被規(guī)則清除了。”
就像是當初老約翰在杜澤詢問侏儒族消失原因時發(fā)出的嘆息:有時候太過好奇,不是什么好事。
“唯有在神界的侏儒神逃過一劫,那時候我才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碰的。雖然這樣想是對父神的不敬,但我始終認為,如果當初父神沒有把時間之輪給侏儒族,那該多好。”
加爾大大的眼睛像是下一刻就會流出淚來,看向時間之輪的目光充滿了深切的悲哀。
“這樣的話,大家就不會……消失了……”
杜澤怔怔地聽著,即使已經(jīng)猜到了侏儒族消失的原因,但聽侏儒主神這樣詳細地說出來,仍然感覺毛骨悚然。侏儒族十分固執(zhí),并且好奇,他們熱衷于探究未知,對自己的研究十分狂熱。只有這樣的侏儒族才能創(chuàng)造出如此輝煌的機械文明,創(chuàng)世神正是利用這一點,給侏儒族下了一個甜美的套。
或許可以說,創(chuàng)世神只是單純地想要送禮物,因為侏儒族的自不量力才導(dǎo)致了自身的滅亡。在得知精靈族的遭遇之前,杜澤也許會這樣想,但現(xiàn)下的杜澤只有一個感覺——該說真不愧是最終boss嗎,創(chuàng)世神對各個種族所做的事都透著一股不懷好意:侏儒族因好奇而滅亡,精靈族因拋棄感情而陷入絕境,如果連獸族的狂化也算上的話,已經(jīng)有三個種族因為創(chuàng)世神的“獎勵”而衰落——沒有人能比那位初始之神更了解各個種族的性格特點了,連一頁知邱的文案都已經(jīng)寫出:八大種族為了獲得天賦,向創(chuàng)世神支付了自身的一項代價。
現(xiàn)在看來,八個種族與其說是交付品性,不如說是給自身制造弱點……?
一種不協(xié)調(diào)感突兀冒出,杜澤感到很不對勁,卻又說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對勁。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細想,身旁的加爾已經(jīng)再次展開行動。侏儒主神繞過杜澤,伸手按在了時間之輪上,他的手指套著金屬指套,細看了才發(fā)現(xiàn)那全是精密的機械工具。黃金圓環(huán)與水晶盤面的接縫處,加爾靈巧地活動手指,似乎正在將時間之輪拆卸分離。
即使知道加爾這么做的苦衷,杜澤還是必須阻止加爾毀滅時間之輪,對于他來說,時間之輪是唯一獲得的重要線索。
“你不能——”
加爾瞥了一眼杜澤,伸出食指一劃,杜澤頃刻就感到一條無形的長條狀事物捆住了他的身體。還沒等杜澤弄清楚那是什么,纏在他身上的透明事物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這一異狀驚動了侏儒主神,加爾驚訝地望向杜澤,發(fā)出一個疑問的單音:“咦?”
所有侏儒都熱衷于制造出與眾不同的機械,在機械方面都有各自擅長的領(lǐng)域。除了對隱形感興趣外,加爾還專注于生物與機械的融合,這樣做出來的機械傀儡,既帶有機械的特性,又具有一定的思考判斷能力。
纏住杜澤的生物機械像是恐懼到極致,宛如一只章魚纏住獵物后卻發(fā)現(xiàn)那是它的天敵海鰻般驚恐地暴走。它失去了控制,“啪”地一下將杜澤甩開——就像是扔掉一個即將爆炸的手雷般迅猛而用力。
眼見著杜澤即將撞上時間之輪,以那樣的力度來一下,那名黑頭發(fā)的人族就算是不死也會重傷。加爾慌忙下達抓住杜澤的指令,但他的生物機械傀儡全部被震懾般失去了響應(yīng)。
“!”
只是一剎那的時機錯失,杜澤就狠狠撞進時間之輪——沒錯,是撞進。在加爾震驚的目光中,時間之輪迸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再一次將黑發(fā)青年吞了進去。
杜澤懸浮在黑暗中默然無語,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當初他也是在萌主被困住的時候,因某種意外而進入了時間之輪。都已經(jīng)進來了,杜澤也不去想太多,他必須利用這次機會和時間之輪的主人對話,弄清一切真相。
四周都是黑暗不分左右,杜澤帶點對未知的猶豫,緩慢卻很堅決地向那片黑暗呼喊道:“……創(chuàng)世神?”
杜澤的聲音宛如水滴滴入黑墨中,一圈圈如同漣漪般遙遙擴散傳開,最終被黑暗吸收殆盡。周圍沒有任何響應(yīng),杜澤有些忐忑不安,他之前的猜想是錯誤的嗎?杜澤剛想再試一次,一絲近乎微風的細小雜音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
杜澤屏住了呼吸,因為就連呼吸聲似乎都能掩蓋掉對方的話語。黑暗中傳來的聲音細小而又微弱,如果說之前是信號不好,那這次完全是電量不足。
[……你……聽見了嗎……]
杜澤下意識地點頭,卻不知道對方究竟能不能看見,于是又輕“嗯”了一聲。他用的音量很小,因為那個聲音給他的感覺就是隨時都會斷掉、處于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tài)。
“你是創(chuàng)世神?”
[……是……]
宛若被人用棒子擊中了腦袋,杜澤感到頭暈?zāi)垦#谷徽娴膶ι狭俗罱Kboss——甚至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jīng)和創(chuàng)世神有過接觸了。
在黑暗中和他說話的、在找他的、知道他身份的人,真的是創(chuàng)世神。
[……你……]
黑暗中的聲音斷了一瞬間,杜澤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對方再次說話時,語氣非常急切,像是被某種事物追捕著,不顧一切地向他傳遞某種重要信息。
[快點……!]
啪。
杜澤茫然地看著對面的加爾,還有碎了一地的水晶和黃金——那都是時間之輪的殘骸。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從幻覺似的黑暗中返回到侏儒遺跡的現(xiàn)實。
杜澤呆呆地站在時間之輪的碎片中,思緒依舊停留在剛剛的聲音上:最后一句話顯然是沒有說完,創(chuàng)世神究竟想要對他說什么?
快點?快點找到他?快點離開?快點前進?
……說話只說一半什么的,最討厭了。_(;3」∠)_
明明得到了突破性的情報,杜澤卻覺得更憋屈了。聽創(chuàng)世神的語氣似乎非常著急,某只蠢萌更急啊,萌主已經(jīng)快將侏儒副本打通了,他至今為止只得到了一個雅蠛蝶的坑爹信息。杜澤殘念地掃視著時間之輪的碎片,神器原來也有保質(zhì)期嗎,時間之輪就這么毫無征兆地碎掉了,就像當初光明神的權(quán)杖一樣——根據(jù)已有的情報完全可以推斷,光明神的權(quán)杖絕逼也是創(chuàng)世神送的。
boss你的鍛冶技能一定沒點滿,兩個神器都是豆腐渣工程這情何以堪!
“你——沒事?”
加爾尖細的聲音拉回了杜澤的注意力,侏儒主神站在杜澤對面,瞪著杜澤的大眼睛中透著濃濃的驚疑。杜澤終于從見到創(chuàng)世神的刺激中冷卻下來,他現(xiàn)在首要做的不是去想創(chuàng)世神的事,而是解釋這一切。
無論是向加爾……杜澤望向廣場入口那一大一小的身影——還是向修解釋。
修的身上盡是血,七星機械傀儡如影子般沉默站在他身后。踏入廣場后,修扔掉了手中的機械,長條的機械“碰”地一下砸在地上。那是一條形若帶魚的生物機械,可以看到鮮血從它折斷的機械切面里源源不斷地涌出來。意識到修身上的血都是生物機械的,杜澤松了一口氣,隨即精神又緊繃起來——萌主一直盯著他,無論從表情還是眼神都說明了他很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