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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帕斯化身黑色大鳩,險險避開修砍過來的魔刀。他飛在競技場的半空中,向下俯視,那名擁有一對犄角的魔族甩了甩手中銀紅色的長刀,仰頭露出深紫色的魔眸,其中所蘊含的殘虐讓人不寒而栗。
“你不該覬覦他。”修如是說道。
哈爾帕斯發出沙啞的鳴叫,他將翅膀張到極致,然后用力一扇。黑色的羽翼如同飛箭般密集地向下掃射,莫爾化身為黑龍將眾人護起。那黑羽出乎意料地鋒利,甚至破開了龍族堅硬的鱗片,擋在前方的莫爾發出充滿疼痛的怒吼,他猛地一掃尾,帶刺的尾巴將黑羽悉盡抽落。
見莫爾已將杜澤等人護起,修借助蝠翼加速,持刀襲向哈爾帕斯。哈爾帕斯在修接近的那一刻,猛地收攏翅膀,大量黑羽被風卷席,鋪天蓋地地落下,這一次它們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是為了阻礙視線。修被黑色羽毛環繞,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他近乎本能地舉起魔刀,擋在左前方。
“鏗——轟!!!”
修被黑色大鳩沖擊得深深撞進競技場,巨大的沖擊力將競技場石地砸出了一個圓形的坍塌。修幾乎是鑲嵌在石地中,他雙手按著魔刀,用力抵著哈爾帕斯的喙,那尖利的喙只要再進一步就能刺穿他的胸膛。修盯著近在咫尺的哈爾帕斯,紫色的雙眼開始亮起。
“滋啪——”
即使哈爾帕斯撤離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還是被雷電掃到尾羽。那些跳躍的電弧順著羽毛眨眼間流轉到全身,雖然沒有造成多少傷害,也帶來了強烈的麻痹感。在哈爾帕斯因麻痹而停頓的瞬間,修一刀斬斷了黑色大鳩的右翼。
“呃——!”
哈爾帕斯沉重地跌倒在地上,他仰著頭,血紅的眼睛憤怒地看著踩在他身上的修。
“該死!要不是我被神塔限制了,你怎么可能……!”
哈爾帕斯的話語因修揮刀的動作而中斷,修切下了黑色大鳩僅剩的那一只翅膀,他彎腰俯視底下恢復人型的哈爾帕斯,長長的黑發流下,遮住了他嘴角那抹泛著血腥味的笑容。
“你讓我想起一個人,那個人曾經拿走過杜澤的左手。”修嘴角的笑容加深,像是回憶起什么有趣的事打算與哈爾帕斯分享。“你知道后來我怎么做嗎?”
魔刀無聲無息地切入哈爾帕斯身體,一點一絲地劃開皮肉,翻露出里面猩紅的內臟。
“我切開了他的肚子,想要將被奪走的部分找回來——就像這樣。”
銀紅色的長刀順著修的話語一寸寸地割開內臟。
“我最先找到的是小腸,然后順著找到了胃——和你不太一樣,那個人的胃和他的體型一樣肥大。”
冰冷的刀尖在體內攪動,哈爾帕斯望著上方人那狹長的魔瞳,第一次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我找得很仔細,但因為之前出了一點小小的差錯,所以最終我還是失敗了。”
鮮血飛濺到修的臉上,粘稠地滑下,他注視著腳下的魔神化為符文消失,意義不明地嘆息。
“真遺憾。”
莫爾注視著這一切,他知道這不正常,但他并沒有阻止的想法。對于他來說,只要將希爾達的后代守護好就可以了。黑龍張開巨翼,將杜澤等人放出來。杜澤一出來就看到修站在魔法傳送陣旁邊,鮮血順著銀紅長刀流下,滴在地上,呈現龜裂狀的石地說明剛剛的戰斗有多激烈。
“沒事、吧?”
修收起千變,一把將湊過來的杜澤攬在懷中,漫不經心地回答:“沒事,他似乎被神塔限制了。”
杜澤馬上懂了。神塔是個篩選機器,號稱是可以讓所有生靈成神的,讓一些剛到偽神境界或還沒成為偽神的生靈去和神靈打,這絕逼會導致全滅,因此神塔會限制哈爾帕斯等人也情有可原。這樣說的話,魔神競技場的boss巴爾也不會用主神的實力和他們對決。但其實這不是關鍵,杜澤想,就像是面對貝利亞爾一樣,最大的難題不在于武力,而是情感。
第三十八魔神已被解決,再往下便是37競技場,同樣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魔神:菲尼克斯。經過哈爾帕斯后,他們并不能確定這位擁有意識的魔神對他們會是什么樣的態度。因此,眾人決定暫作休息,養精蓄銳后再前往下一層。
在休息的時候,杜澤看著修翻來覆去地把玩著他的左手,滿頭的問號。打完哈爾帕斯后,修就變得極其在意他的左手,有數次杜澤覺得修盯著他左手的目光簡直像是想要吞了它似的。
對于小生的左手,萌主你有什么不滿嗎?
正當杜澤忍不住想要開口詢問時,競技場第一次出現了異狀。一個小型魔法陣驀地出現,其中的人影漸漸顯現出來。當來者踏出魔法陣的那一刻,雙方都愣住了——是認識的人。
戰神看到杜澤一行人時愣了一瞬,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掃了一眼周圍。當看到哈爾帕斯形成的魔法傳送陣時,戰神完全不理會杜澤等人,身形一閃,直接沖進修打出的魔法傳送陣——這一切發生在彈指之間,杜澤還沒回過神來,就見傳送陣接收了戰神,然后散成符文消失在空氣中,什么也不剩。
等意識到發生什么后,杜澤一口老血噎在喉間,強烈地想去傳送消失的位置敲門:開門啊,戰神你有本事搶傳送,你有本事開門啊!
眾人無言地望著魔法傳送陣和戰神消失的位置,維爾拉憂心忡忡地問:“通向下一競技場的傳送陣消失了,我們該怎么辦?”
“海蒂大人說過一個打通的關卡只能通過一名登塔者,通過后關卡重置。”愛莉絲安慰地握住了自家姐姐的手。“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們可能要再次對上魔神哈爾帕斯了。”
愛莉絲的話剛落音,黑色大鳩的身影便在競技場的上空中浮現。杜澤看到上方的哈爾帕斯微微睜大了眼,血紅色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情緒,那是……驚恐?
哈爾帕斯猛地張大了翅膀,眾人剛擺出警戒的姿態,就見黑色大鳩用黑羽殺死了自己。
所有人:……
杜澤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后看向修:“發生、什么事了?”
——萌主你剛剛做了什么讓那魔神怕成這樣?!
“誰知道呢。”修靠著杜澤,懶洋洋地道。
強烈的第六感告訴杜澤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于是蠢萌讀者將一切不合理現象統統歸咎于修的主角光環。因為哈爾帕斯的“善解人意”,他們很快再次獲得通向下一關的傳送陣。即使沒費多少力氣,杜澤也憋了一肚子火,這次是某個蠢萌拉著修走進了傳送陣——如果趕得急的話,他們或許還能在37競技場見到那個搶關的混球。
傳送陣盡職地將所有人傳到了37競技場,讓杜澤失望的是,競技場空蕩蕩的并沒有戰神的蹤影。杜澤感到有些不對,即使是戰神,對上一個有意識的魔神也不可能這么快就打完了戰斗。
“這么快又有人了?”
一個如同小孩的聲音傳來,菲尼克斯顯現了身影。見對方并沒有敵意,修將魔刀垂下,問:“剛剛戰神經過了這里?”
“是的,我讓他過去了——我也可以讓你們過去。”菲尼克斯說:“我不喜歡戰斗,死亡對于我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以忍受的事,我已經很熟悉、或者說習慣死亡的滋味了。”
杜澤沒想到會遇上菲尼克斯這么好說話的魔神,這樣的關卡對于所有登塔者來說簡直就是福音。這時菲尼克斯將目光移過來,凝視著他頭頂的那只絨毛團。小鳳凰似乎認出這是當初能變成鳳凰的魔神,瞪著圓溜溜的黑眼珠歡快地叫了一聲:“啾比~”
“很久沒看到幼體的鳳凰了。”菲尼克斯感嘆道:“鳳凰和我有點淵源。巴爾的后代,這算是我送給你一個小小的禮物。”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菲尼克斯化身為一只漂亮的鳳凰。那只鳳凰全身都帶著火,像是以自己的身體為中心在燃燒,身形越來越小。燒到最后,鮮紅的火焰驀地炸開,形成傳送陣的符文,而原本菲尼克斯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塊通紅的水晶。
一看到那水晶,小鳳凰眼睛都直了,就像是酒鬼聞到了酒香,以餓虎撲食之勢沖向了紅水晶,幾乎是眨眼將其吞下。濃郁的火元素凝成火焰實體將小鳳凰包裹,小鳳凰似乎感到十分舒服,發出悠長的鳴叫,那聲鳴叫由稚嫩變得清悅,最后宛如簫笙鐘鼓。當所有火焰散去后,出現在杜澤面前的是一只異常精致的火鳳凰,它拖著長而斑斕的尾羽,隱隱有火華在羽翼上流轉。
火鳳凰輕盈地飛起,它飛在杜澤上方,似乎想像以前一樣窩在杜澤的頭上,但現在的體型已經不允許它那么做了。于是火鳳凰落在杜澤的肩膀上,委委屈屈地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