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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澤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
“我是男人。”
爾文大約以為這是杜澤的開脫詞,他發出淫。穢的笑聲:“那就脫光衣服讓我看看你哪里是男人……”
伊諾克剛打算繞過侍衛將杜澤救出來,就看到一道綠影劃過,正中那名紈绔子弟的眉心。
強烈的沖擊力讓爾文松開杜澤,踉蹌地后退了好幾步,他用手摸著自己的額頭,那里出現了一個小突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修寒著一張臉出現了,他走到杜澤身邊,伸手撫平了被爾文弄出的皺褶,像是抹去惡心的污垢。
“你居然敢對我——”
爾文的話喊到一半就沒了聲息。死寂,一片死寂,整個空間都像是被凍結了,那名銀發精靈明明只是安靜地為黑發青年整理著衣服,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點兒的猙獰,但爾文卻覺得他其實已經死了,他已經被對方殺死了。
像是為了驗證爾文的想法,修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中敲下了死亡的前奏。
“發芽。”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爾文的眉心傳來,他捂著自己的額頭發出慘叫,所有人驚恐地看著細細的枝條和綠葉從爾文的指縫間長出來,那嫩綠的顏色鮮艷得讓人覺得恐懼。
“生長。”
不僅是額頭,爾文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都長出了枝蔓,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尖利的指甲劃破了皮膚,有細條從血肉中探出。兩名侍衛慌張地想要去救他們的主子,其中一個試圖帶走爾文,然而他一靠近,那些枝條就會攻擊他,當他斬掉那些枝條時,爾文便會發出慘烈的叫聲,像是被生生地割去一片肉。另一個侍衛試圖擒下修,但是當他看到修的目光,頓時覺得如果此時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他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那像是被凌遲的慘叫,杜澤想要回頭去看,卻被修按住了脖頸動彈不得。
“別看。”修的聲音異常冰冷:“很臟。”
當連鞋子中都長出枝條后,爾文已經將近沒了聲息,修最后說出的兩個字劃下了死亡的終止符。
“開花。”
一剎那,那些染上血液的枝條綻放出白色的小花,那純白的顏色與血腥的場面格格不入,卻是最諷刺的對比。
杜澤終于被修放開了脖子,他回頭去看,只能看到開得正艷的小白花,交纏的枝條下,勉強可以看到一攤紅色的液體。即使沒有看到全過程,杜澤也從其他人的臉色中得知了結局——劇本不對啊劇情大神!不是說修僅僅是阻止了官二代的惡行嗎,怎么一上來就將官二代干掉了!?雖說后來在決斗場修也炮灰了官二代,但那時候是簽了生死協議,首相大怒也無法明著對修下手,而現在……
某個蠢萌深深地覺得,這是要被通緝的前奏啊。
所有人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切,爾文的兩個侍衛剛想偷偷地離開,就被伊諾克打昏了。領隊看著那將尸體轉化成養料的小白花,又看了看沒有表情的銀發精靈,咬牙讓人趕緊把門關上。現在在場的都是自家人,如果處理得快的話,沒有人會發現這一切。領隊剛這么想,就看到場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陌生人。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煉金術師,她披著頭紗,帶著手套,全身上下遮得密密實實,完全看不到她的模樣,在她的膝蓋上,正睡著一只小奇美拉。
女煉金術師開口了:“我是碧洛迪絲。”
聽到煉金術師的身份后,領隊直接傻眼,著名的煉金大師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而且是這個要命的時刻。他完全不知道碧洛迪絲是什么時候來的,在這里看了多久。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碧洛迪絲無視了地上帶著血跡的白花。即使隔著頭紗,依然能看出她一直盯著伊諾克。
“年輕人,你父母難道沒有教你不要隨便拿他人的東西嗎?”
“對不起。”伊諾克僵硬地打著哈哈:“我沒有父母,只有個為老不尊的導師。”
“你導師是誰?”
“杰克,盜王杰克。”
伊諾克之所以這么老實地回答,是因為之前他查碧洛迪絲的資料時,發現這位著名的女煉金術師在年輕時和盜王杰克據說是非常好的朋友,曾經一同冒險過很多地方,最后在某次歷險后不歡而散。伊諾克從來沒有聽盜王談起過這件事,聯想到這次出師任務,他篤定了自家的老師絕對是故意的。
接下來碧洛迪絲確實如同伊諾克的猜想一樣有了反應,但伊諾克沒想到的是,碧洛迪絲的反應過于劇烈了。聽到那個名字時,碧洛迪絲像是承受不住般開始顫抖:“……把懷表還來。”
伊諾克還想說些什么,就聽到碧洛迪絲猛地拔高聲音,近乎尖叫:“把懷表給我!”
碧洛迪絲懷中的小奇美拉猛地驚醒,它跳出煉金術師的懷抱,身體像是吹氣般瞬間膨脹變大,最后變成了身高四米,獅頭、羊身、蛇尾的巨大異獸。奇美拉虎視眈眈地看著伊諾克,口涎從它嘴角滴下,落在石地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前、前輩,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奇美拉直接撲了上去,伊諾克上躥下跳躲開了它的攻擊。不得不說,在逃跑閃避方面,短發盜賊深有心得,他甚至能在修的攻擊下堅持好幾個回合。伊諾克邊閃避奇美拉的攻擊,邊試圖與碧洛迪絲溝通。當發現碧洛迪絲完全失去理智后,伊諾克只能選擇下下策。
奇美拉一口咬住伊諾克,然而那只是個殘影,真正的伊諾克已經貼在碧洛迪絲的身后,挾持了異獸的主人。
“得罪了。”盜賊的聲音充滿苦澀。“前輩,請冷靜一下。”
碧洛迪絲完全沒有被擒住的自覺,她近乎自言自語地呢喃道:“移形換影、移形換影……呵,真的是他……”
“我無意冒犯你,前輩,我的老師給了我一個任務,他應該是想要見見你,所以——”
“我不想見他。”碧洛迪絲現在的聲音很平靜,卻充滿著暴風雨前的寧靜:“放開我,然后把懷表還給我。”
見伊諾克猶豫,煉金術師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只要我打開這個瓶子,這里的人全都會死,要試試看嗎?”
全場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了,就連修也無法作壁上觀,他抓著杜澤,隨時準備離開。就在緊繃的氣氛達到頂點時,天花板上傳來了一聲嘆息:“迪絲,別為難小輩了。”
一個身影跳了下來,那是一個臉上長著雀斑的男孩,十歲左右。伊諾克看到那個男孩后,松開碧洛迪絲,瞬間來到男孩身邊:“老師!”
幾乎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告訴他們,剛剛的那并不是集體幻覺。
“臭小子,太沒用了。”小男孩滿臉嫌惡:“以后出去別說你是我的徒弟。”
“賊爺我不稀罕!”伊諾克憤憤不平地道,他將懷表拿出來,交給了男孩。
即使再怎么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已經說明了,那名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就是大名鼎鼎的盜王杰克。除了當事人之外,只有杜澤知道:盜王杰克之所以這么“年輕”,是因為他的時間已被逆轉——他會越來越小,從小孩變成嬰兒,最后回歸成胚胎,這就是他的“死亡”。
杰克看到懷表的那一瞬間,眼中閃過懷戀復雜的光,他握著懷表,望向了自他出現就沉默不語的碧洛迪絲。
“迪絲,好久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