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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兒見杜澤沉默不語,她抹去了之前寫的話,重新比劃:[那個精靈,是你上次說的人嗎?]
杜澤覺得越來越無法直視艾莉兒了,當初他夸得有多厲害,修對精靈族就有多兇殘。
“他其實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杜澤拼命地想要向艾莉兒解釋,但是無論什么話看起來都像是在找借口為那個人開脫。在杜澤的目光下,艾莉兒的樹枝開始劃動:[恩,我也覺得他很棒。]
杜澤錯愕地看向艾莉兒,幾乎是反射性地問出口:“你不討厭他?”
[為什么要討厭?]
杜澤張開嘴,卻始終吐不出精靈女王四個字。艾莉兒那雙金色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她代替杜澤寫了出來:[因為我母親?]
杜澤僵硬地點頭。
[母親不夠強大,所以她失敗了,我感到悲傷。]艾莉兒嘆息一聲,然而那聲嘆息中遺憾多余悲傷:[只有強者才能生存,失敗者只有死亡,大家都這樣覺得。]
杜澤想起一頁知邱在《混血》寫下的一段話:精靈墮落后成為黑暗精靈,他們懼光,性格殘忍并且好色,在他們看來,不被看見的就不是罪惡,失敗者注定死亡。
[所以我不討厭他,他沒有做錯什么啊。]
艾莉兒甜甜地微笑著,而杜澤卻覺得背脊開始發冷。艾莉兒太“善解人意”了,她不恨修摧毀了精靈森林、不恨修污染了精靈族、不恨修導致了她母親的死亡,原文的艾莉兒因為有對修的愛才可以放下這一切,然而此時的艾莉兒……
黑暗精靈公主的眼中充滿向往,她晃動著樹枝,全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變化。
[他很強大,大家都很喜歡他。]
記憶中,那個棕頭發金眼睛的精靈公主在原文里也是這樣溫軟地對修笑著:【我喜歡你,所以我會支持你的一切。】有對比,所以才顯得尤其殘酷。
“杜澤。”
修清亮的聲音像是打破了某種魔怔,杜澤呆呆地抬頭看向遠方,銀發精靈騎在一只獨角獸上,碧綠的眸子望向這邊。“過來。”
某個蠢萌已經形成了聽到這句話就會奔向萌主的條件反射,他走到的一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向后看去,艾莉兒不知何時跑掉了,只有一個橫木寂寥地被樹蔭籠罩。杜澤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現在不太知道該如何面對修。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而近,杜澤看著修騎著獨角獸來到他面前。陽光為修鍍上了一層光,坐在白色獨角獸上的銀發精靈靜靜地凝視著他,圣潔得讓人不敢褻瀆。
杜澤不自在地將目光移到獨角獸身上,它的外形如傳說般是一匹修長的白馬,額前有一螺旋角,毛潔白得沒有一點雜質。在杜澤的注視下,那只獨角獸越來越暴躁不安,它不斷地刨著蹄子,甩著尾巴試圖后退。但是在修的指令下,獨角獸只能緊繃著身體待在原地。當杜澤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螺旋角時,獨角獸像是恐懼到極致,呼啦一聲高高揚起了蹄子,白毛從根部開始變黑,馬鬃和尾毛直接化為了青色的火焰飄動,整個獨角獸瞬間變成了一只夢魘。
這只可以在獨角獸和夢魘之間轉化的魔獸也是修的寵物之一,在萌主的寵物團中,它的攻擊比不上火鳳凰和地獄犬,但是作為坐騎它速度是最快的,并且可以耍帥用,要知道潔白無暇的獨角獸一向只有純潔的人可以觸碰……純潔的人……
雖然知道自身一向對魔獸有神奇的恐嚇作用,但是聯想到獨角獸的天性后,杜澤還是沉默了——媽蛋你反應這么大是在說小生已經不純潔了嗎!?
修拍了拍夢魘的脖子,讓它跪下身子,他向杜澤伸出了手:“上來吧。”
杜澤發誓他在夢魘的眼睛中看到了絕望,就是那種馬上要被歹徒奪走貞。操的絕望和震驚。它看著杜澤,又瞅了瞅修,然后軟趴趴地垂下了頭,散發著“你無理取鬧、你冷漠無情”的灰暗氣息。
無理取鬧的杜澤憤怒地爬上了馬背,與冷漠無情的修坐在了一起。
夢魘沉重地站起來,開始向生命樹奔跑。燃燒著青火的蹄子踩在湖面上卻不會沉下去,僅僅驚起圈圈漣漪,夢魘能夠無視重力法則,它踩著樹葉一層層向生命樹上方跳躍。杜澤覺得牙齒都要顛下來了,而且與其說是因為奔跑而產生了顛簸,不如說是這只夢魘一直在發抖。
最后杜澤從夢魘身上爬下來的時候,這兩只可憐的生物同時解脫了。夢魘幾乎是在杜澤離開的那一刻撒開腳丫子跑了,杜澤望著它一騎絕塵,寂寞地懷念起火鳳凰來,他開始想那只一邊在發抖一邊粘上來的小雞仔了,這種思念甚至讓他恍惚聽到了小鳳凰那稚嫩的叫聲。
“啾比~”
……等等,不是錯覺?
某個蠢萌回頭的那一瞬間被一只毛團直擊臉正中,那只毛團趴在他被撞得生痛的鼻子上,興高采烈地鳴叫:“啾比~”
杜澤伸出拇指和食指,將那只進擊的毛團從臉上扒下來。毛團被杜澤夾著圓滾滾的身體,見杜澤盯著它,揮舞著迷你的小翅膀不停地賣萌:“啾比、啾比、啾比。”
這種熟悉的賣蠢模樣,絕逼是那只呆萌鳳凰無誤了。杜澤捻著那只絨毛團直發愣,這貨不是長大了嗎,怎么一昔回到了解放前又變成小雞仔了!?
“上次在精靈森林中,精靈法神和它同歸于盡。”修恰到好處地解除了杜澤的疑惑:“它花了一些時間重生。”
鳳凰是殺不死的,它們可以浴火重生,這就是鳳凰稱為神獸的原因之一。杜澤一不留神讓絨毛團掙脫了手指,小鳳凰拍打著翅膀,沖向了它覬覦已久的地方,這次它終于沒有飛歪,直直地落在了杜澤的頭上。
蠢萌加呆萌,久違的合體技再次發動,萌屬性翻倍——合體技泥煤!快從小生的頭上滾下來!
那廂兩只蠢萌在糾纏,黑毛黃毛掉了不少,這邊的修走到祭臺中央的小池子中,握住了黃金枝條。黃金枝條柔軟地依著修的手,他們像是在進行某種交流。當修放開手時,黃金枝條沒有垂下,而是直立起來。
杜澤停止了與小鳳凰的廝殺,與叼著他頭發的小鳳凰一同看向黃金枝條。黃金枝條的尖端慢慢地長出花蕾,金色的花瓣先是緊緊地包裹在一起,然后一層層地綻放,到最后,生命樹開出了一朵無與倫比的黃金之花,幾十片花瓣圍成數層將花蕊裹在中間,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然而這種美麗很快就逝去,金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凋零,最終只剩下一個黑棕色的圓球。
修拾起那顆球狀物體,杜澤終于忍不住問道:“這是什么?”
“生命樹種子。”修將種子收好,解釋道:“這里不適合精靈族待下去,我讓他們去侏儒遺跡。”
杜澤微愣。《混血》的原文并沒有這一段劇情,那時候修雖然收獲了一個種族當小弟,但黑暗精靈難以在混沌大陸現身,所以修把事情交給艾莉兒和手下,自己跑到人族帝國中當傭兵刷情報,從而觸發了侏儒遺跡劇情。
現在的修直接毀掉了精靈森林,破掉精靈國度的屏障,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其他生靈前來探查。侏儒遺跡在幽暗的地底,確實很適合黑暗精靈居住,那里沒有他們討厭的陽光。在萌主的帶領下,精靈族要不了多久就能在地底建立起一個新的城市和聚集地。杜澤覺得這種向種田文發展的模式意外帶感,而且他終于找到與修分開去處理同人志的機會了。
萌主你先去帶領大家種種田,小生處理好同人志就來投靠你。
于是在出發的那一天,某只蠢萌向修道別。
“你要去人族帝國?”
杜澤點點頭:“我有點事要做。”
然后杜澤就看到修直接叫來了老約翰,將帶領精靈族前往侏儒遺跡的事推給對方。
“你可以不用陪我。”杜澤急忙打斷修——開玩笑,萌主你也去小生怎么拿回同人志。“你有很多事要安排……”
“不用擔心。”老約翰笑瞇瞇地說:“你和小主人出去玩吧,這些瑣事交給我。”
杜澤沉痛地瞅了一眼老約翰,他的悲傷無人可訴,逆流成河。
似乎看出了杜澤的遲疑,銀發的精靈坐在獨角獸上,驀地道:“你希望我喜歡這個世界,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