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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誦應了聲嗯,打算把人數本不充足的行動組再次兵分兩路,遂隨口問前面的人:“你是個什么東西?”
“我?”聽完全程的樂知年于路燈下轉過身,伸手指著自己,模樣有些滑稽,有些怔愣,還有些遲疑,“我是個人吶。”
江誦皺皺眉,旋即意識到一件較為嚴重的問題,確認道:“你是個……‘人’?”
“我還能不是個人?”樂知年反應過來他到底在問什么,扼腕,“我就說你沒有認真看過我的個人資料吧!老大,你真的不重視我!”
江老大很苦惱,腹誹怪不得當初那么輕易就調了個人來,原來還真是個病怏怏又嘴碎的‘人’。
江老大現在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半用。
他匆忙畫了個縮地成寸,定位影視城,在淺淡的白光里飛快說:“那你回分會吧,看著點休憩室的人,有情況就上下樓搖人,打起來的時候記得站后邊點,經費緊張,工傷賠得少。”
話剛落,人已然消失在原地,徒留燈下飛蚊。
“誒!不是,你捎我一段也成吶!”樂知年跑過來只抓到陣風,他捂著嘴kuangkuang咳嗽,邊點開打車頁面嘀咕,“嘖嘖嘖,事業不順吶。”
而后半空里伸出一只手,飛快又畫了個縮地陣,提著他領子扔了進去。
“記著站遠點啊。”手的主人再次交待著。
事后證明,樂知年身上最為嚴重的傷是被自己人搞出來的。
他暈暈乎乎,出陣時撞到什么,嘭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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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魚跳下來,單手嘭地合上棺蓋,蒼白無力地解釋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他腦子不好,你先不要發散。”
被叩上腦子不好之名的某人在里面敲敲蓋子,信聲喊道:“我不需要呼吸么?”
有魚忍無可忍,反手飛出鐵片,在棺身上戳出了兩個通風的洞,寒聲道:“你先閉嘴。”
他把那本子拿過來,看著那上面鬼畫符似的兩個字,比劃過自己的手指,確認道:“真是我名字?”
“昂,看這樣子,送尸入棺的人肯定會先背著或扛著尸體過橋,再回來,”方恕生思索著,“那你還記得路嗎?”
“不記得了。”有魚試圖把那地圖和實地對上,抬眼見他揉著脖子打哈欠,頓了頓,說,“算了,天亮再說吧。”
秋旻在棺材里不作聲地躺著,他倆又不能找個地蛐蛐,雖然有魚很想用方言互通有無,畢竟他越想越覺得這人不對勁。
可是方恕生看起來困極又累得要死,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氣,驚詫過后,一直在止不住地流眼淚。
有魚怕他把眼睛揉瞎了,待人爬進棺材后,又在院子里轉過一圈,再三考慮下,不愿橫生枝節,終是沒進那鬼氣森森的主堂,隨意找了口棺材便躺下了,捋著早先那幾個夢的順序,試圖找出線索——
收工,被背著稻草的原住民殺掉醒來;被疑似外鄉人合伙殺掉醒來;在秋旻背上睜眼并被告知此間非此世,陷入第二重或者回到第一重夢后被江誦殺掉醒來;疑似尸體被搶走,而后在棺材里睜眼,旁邊坐著秋旻……
秋旻,又是秋旻……
有魚盯著那棺蓋后未刻完的字,想著想著,神思一恍,竟是混混沌沌地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可惜三人沒能好好等到天亮,那號角像是起床號,在天非亮非暗間準時滾過來,聲勢浩大,震醒了還在流哈喇子的方某、眼神清明的秋某以及神色古怪的有某。
方恕生又領著兩人在迷宮般的巷間跑,畢竟秋旻看那地圖跟貓看兩腳獸發癲似的,只是半好奇半無趣地看著,也不發表意見。
三個人被那號角聲攆著走,中途又遇見了一些傳說中的外鄉人,從各個側巷里跑出來,目的性極強地朝一個方向前進。
有魚小聲說跟著他們,這些人跟開先瘋狂找桃花源的那波人蠻像的,像是定時刷新的npc。
方恕生有些害怕,扯著他袖子問:“他們……到底是和我們一樣入夢的人,還是和鋪子里找殼子的紙人差不多?”
有魚說不好,搖搖頭,余光始終注意著秋旻,發現那廝混跡在所謂人群里時,姿態松弛閑適之外,的確有一種說不出的非人感。
說非人感或許不準確,總之他看著區別于——
“你總盯著我做什么,”那人突然撩來一眼,挑眼笑著,“還在想什么時候簽上的名字?還是……既是過了橋又怎么能回來?”
有魚只說:“你今天怎么不動手清理外鄉人了?”
秋旻一指前頭:“因為有人代勞。”
不消他再說,連方恕生都聞到了那股濃郁的血腥氣。
他們轉過拐角,見一人橫刀坐于路中央,坐姿很是優雅,如果忽略墊腿的是新鮮骨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