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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李……”王一士仿佛下定了決心,抬頭和高大陰沉的侄子對視,“你的媽媽…小清以前,在我們院的體育賽里成績很好,雖然機會很小,但也……”
李斯予一直是反應很快的人,他刷地看向王一士,認真盯著他,眉頭擰地更重了。
“不是不是,”王一士擺擺手,“我也不清楚。”他吞吞吐吐,仿佛知道點什么又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令李斯予心煩。
“小孩子別亂摻和了,我現(xiàn)在只能說這個海洋館,掛出去是為了保住。我會為小清的后事努力的,別的我做不了太多,你看看這個辦公室和后面的一室一廳里,還有什么能帶走的,今天都帶走吧。”說著皺了皺眉,嘆了口氣,“周幸明天又要帶人來,我會跟他再談談的。”
聽到王一士說要保住,李斯予下意識要反問,但王一士伸出胖手作了一個打住的動作,令李斯予要說出口的話強行剎車。
這時候,忽然地,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這個辦公室和后面的一室一廳里”,王一士是不知道這里還有一個房間嗎?
“咳”,王一士咳了下,他看著這個高大的干侄子沉默不語,忍不住想要開口多勸導幾句,“這個……”
“謝謝王叔,”李斯予打斷了他,“那行吧,您先走吧,我在我媽媽的臥室里待會兒。”
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放棄責問,王一士有些驚訝,他還以為這個孩子還跟以前一樣難纏呢。
李斯予如今剛滿二十五歲,早就已經不算是孩子,但在王一士這個五十多歲的發(fā)福中年人心里,多年好友的孩子他是也看著他長大的,雖然小時候頑皮、亂用聰明、精力過于旺盛,搗亂自己的某一次重要約會,但總的來說也沒什么大缺點。
王一士想著,小李還是個孩子,以后過年都讓他來自己家里,以前是干侄子,以后就是干兒子了,要讓自己美滿的家庭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一邊想著,他一邊走出去,遠遠又回頭告誡:“這門直接關就行了!”
“知道了!”李斯予狀作不耐煩,揮揮手。等了會兒,王一士完全消失后,他關好門,緩緩在房間里走動。
他先在房間轉了轉,打開房間里每個抽屜,其實這里已經很空了,從李穆清被認定死亡,科研局就來訪過一次。那時候悲劇正痛擊李斯予,他沒太在意他們都帶走了什么。不過現(xiàn)在看來,應該是拿走了不少資料,甚至電腦都被格式化。
這讓他越發(fā)覺得不正常。
李斯予知道李穆清的學術能力非常好,但這些不是屬于個人財產嗎?難道李穆清擁有一些官方沒有的重要材料?
李斯予把沙發(fā)的邊角、床鋪的四周又翻看了一遍,陽臺的植物也順手澆了水。
這里也有些奇怪,李穆清并不喜歡養(yǎng)植物,但陽臺的兩個角落里分別放著一枝水培植物。李斯予彎下腰,盯著一個四方厚重的玻璃水培瓶看,這一瓶里面插了一枝木梅,深褐色的枝條伸展著,無人打理但獨自開出了一些包蕊。水底有些亮晶晶的石頭,居然還有一個小小的海星。
是玩具吧?
真海星這樣養(yǎng)著能活嗎。
很神奇的配色,白底紅點,李斯予沒見過。他好奇地戳了戳海星,海星上密密細小的管足舞動著,好像在抗議。只是這種很活物的觸感,令李斯予的指腹感到非常怪異。
他正入神看著,忽然,背后磕噠一聲,有什么東西開鎖了。
李斯予的后背有些發(fā)僵。
房間里一開始有人?
他本意是打算,等王一士完全不會返回后,再去開門搜索。
而現(xiàn)在,這個門,背對著自己自動打開了。
那是衣柜旁,一個一人寬的墻面,門縫完美地融合到了裝飾線條的設計中,幾乎沒人會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扇門。
而李斯予知道,是他不小心撞見過。當初他獨自在客廳里等母親,隱約聽到母親在說話,就像在對別人說話那樣。而后他看著母親從這里出來,他們驚慌地對視,李穆清發(fā)現(xiàn)是他后明顯松了口氣,但還是埋怨道:“怎么來了都不說一下。”
他當時以為李穆清是有人暫時不適合給自己見到,以為門后是另一個小臥室。甚至那次回去后,他還暗暗決定要多鼓勵母親,支持大齡戀愛自由,表示自己并不在乎爸爸是誰最重要的是媽媽能幸福就好。但等了很久母親也沒發(fā)起家庭見面聚會。這件事不了了之,母親有自己的秘密,這種事情李斯予早就習慣了。
母親不會是搞強制愛囚禁著誰吧!李斯予不禁對著那扇自己會打開的門汗毛直立。
他甩了甩頭,趕走這種荒誕的猜測。
雖然此刻的他還不知道,等會兒將面對的是更荒誕的畫面。
他謹慎地回到這間辦公室的門口,打開門,但想了想又關上了。而后,他回來推開半掩的隱門,“你好?”他的聲音傳出去,并沒有回應。門后空無一人,只有一些雜物,這是個儲物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