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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平時,丁雨蓮早被這一巴掌抽懵了。
可方螢剛剛高考結束,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她不能眼看著這禽獸毀了娘倆兒好不容易好起來的生活,便又撲上去,繼續撕扯。
方志強興許是性.欲上來了,興許只是單純為了宣示力量,就把丁雨蓮按在了地上,撕開她的衣服,直接施暴。
嘴里連聲咒罵:“我.操.你.媽!以為躲著老子就找不到了?我告訴你!想擺脫老子!沒門兒!你稀罕你生的那個賠錢貨是吧!我以后啥事也不干,天天去她學校晃悠!我日子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丁雨蓮本已是像以往那樣忍辱負重,然而方志強這句話,卻激發了她恐懼之下,更深的恐懼——她不想繼續過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更不想讓方螢剛剛鋪展開的新生活受到這個惡魔無止盡的騷擾。
于是,她伸手摸過了放在桌上的水果刀,一下捅進了方志強的后背。他還在動彈,她便又捅了一下……直到第四下,方志強像一攤爛肉一樣地,癱在了她身上。
她理智漸漸回籠,懼怕之后,卻是死一樣的解脫。于是,她主動地報了警。
方螢泣不成聲。
蔣西池走到她身側,按住她的肩膀。
祁自明律師也暫時停了下來,待方螢情緒稍微穩定些之后,繼續說:“委托人是在被施暴途中殺死被害人的,警方也在委托人的陰.道中采集到了精.斑,所以,這起案件我會盡量按照正當防衛的思路去做無罪辯護。我了解到,委托人有多年的被家暴歷史,比較可惜的是,沒有照片、傷情鑒定、報警回執這些最直接有力的證據,只有間接的人證——但無論如何,家庭暴力這個情況,對我們做無罪辯護,是一個很有力的點。”
方螢聽得似懂非懂,“……需要我作證嗎?”
“涉及到家庭暴力的這一部分,需要你出庭作證。”祁律師嘆了口氣,“這幾年,我們律所接到的家庭暴力的案子,不下百件,99%都是男性被指施暴,這里面,報警率只有9.5%……”
走前,祁律師難得的放下冷靜陳述的姿態,安慰了方螢兩句:“至少半年之后才會出判決結果,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要因此受到影響——這也是你媽媽的苦心,你要領受。”
蔣西池將祁律師送出門,回屋,方螢坐在桌邊,泣不成聲。
蔣西池把她抱進懷里。
“阿池……”方螢哽咽,“你看到了嗎,我媽被押進警車的時候,她沖我笑了……”
“我看到了,”蔣西池輕聲說,“剛剛祁律師說,他忘了轉告,阿姨有一句要告訴你……”
——從前,是囡囡保護我。
這次,輪到我來保護囡囡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寫得很難受,估計大家也看得很難受。
在我構思這個故事的時候,這一章就定在我的大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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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看到一組數據:
廣東廣強律師事務所副主任吳杰臻律師應用人工智能系統,統計了從2014年到2016年全國法院公布的一審離婚判決文書94571份的情況,其中99.9996%為男性被指施暴,報警率只有9.5%,舉證率僅為17.59%。94571份判決書里,只有5403件施暴者承認了家暴行為,3042名自述受害人提供了賠償,84件申請了人身保護令。各省案件的賠賬平均數額,最高的僅為3萬元,最低的為4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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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五個瞬間
丁雨蓮案情相對簡單, 她是自首投案的, 加上其認罪態度良好, 積極配合審理,公安機關的預審進行得十分順利。
這件事, 方螢全然插不上手。在經過了最初的驚恐、憤怒和絕望之后, 她現在漸漸冷靜下來, 與祁律師保持聯系,積極提供各種證據, 盡最大努力為丁雨蓮爭取一切的可能性。祁律師認為這個案子雖有難點,但有極大希望爭取到無罪釋放。不過萬事難說,無論結果如何,讓方螢都放平心態。
至于方志強,取證結束以后, 就送去火化。方螢不可能有這個心情, 給她這只存在于血緣關系上的父親還張羅什么儀式,給他買塊墓地, 不至于死無葬身之處, 已是仁至義盡。
蕎花巷自然也不太平,街坊鄰居全都在引論這起案子。添油加醋了幾道, 已不是最初的真實的面貌了。
方螢冷眼相對,也不惜拿出初中時那副強硬的姿態, 漸漸的,附近也不至于當著她的面指指點點。
六月二十五日,出高考成績。
方螢早上洗臉的時候, 才想起來這么一件事,喊了一聲“阿池”,從門外傳來回應。
蔣西池最后一年又猛躥了幾下,到一米八五了,現在再坐在回廊的欄桿上,總顯得那一方格外的逼仄。
“吃早餐。”蔣西池遞過手里的包子。
方螢到他身旁,背靠著欄桿,把包子拿過來嚼了一口,“好像已經可以查分了。”
“已經幫你查了。”
“多少?”
“673。”
心里沒有太大的喜悅,但方螢還是笑了一下,“你估分好準。”
“顧雨羅715,應該可以去d大。今年文科分也很高,閔嘉笙601,估計去c大不難——她給我打過電話,讓你如果有什么用得找他們這些朋友的地方,盡快開口。”
方螢頓一下,點頭。
蔣西池把手里豆漿遞過去,“喝豆漿。”
方螢卻不接,直接把腦袋湊過去,含著吸管喝了一口。
六尺河里倒映著初升的太陽,清澈瀲滟。方螢吃完包子,把塑料袋在手上繞一繞,纏起來,塞進蔣西池裝豆漿的袋子里。上前一步抱住他,腦袋埋在他胸前,“阿池,我這幾天考慮了一下。”
“嗯?”
“我想學法律。”
“好。”
“雖然在我媽這件事上,我什么也做不了,但或許今后,可能有機會為別的人,別的受害者做點兒什么,就像祁律師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