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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他忽然兩手都松開了車把,不知道在搗鼓什么,車歪歪扭扭地走了一個s形,就在快倒下的時候,他不慌不忙地掌住了車把手,緊接著,一張花花綠綠的東西,被風一刮,“嘩啦啦”往后飛來。
方螢急忙往旁邊一讓,那張“花花綠綠”輕飄飄地掉在了地上。
是冰棍的包裝紙。
方螢翻個白眼,一磴踏板,趕上了單手騎車,叼著冰棍的蔣西池,吐詞:“裝!”
蔣西池一慢,就看著方螢從身旁掠過,絕塵而去。
她那輛自行車實在是太破了,吱吱呀呀作響,要散架了一樣。
不緊不慢地吃完了一支冰棍,自行車過了橋,到了蕎花西巷。里面路坑坑洼洼,不好走,蔣西池從車上下來,把要垮下去的書包往肩膀上甩了甩,推著車子,走進巷內。
太陽已經斜過了正中,巷內混著各色氣息的清涼空氣撲面而來,身上暑氣立時下去大半。
走過半條巷子,忽見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蔣西池頓住腳步。
方螢。
一個身材高大男人正攥著她穿白t恤的細瘦胳膊,十分之用力,像是螳螂鉗著螞蟻的兩條細腿兒。
作者有話要說: 一臉懵逼蔣西池。
蔣西池(委屈):吃個冰棍而已,怎么就裝了?
☆、第3章 護桶行動
那男人猛將她胳膊一拽一推,低喝:“趕緊給我道歉!”
她腳下趔趄兩步,差點沒站穩,但后背還是挺得筆直,頭揚得高高的。
對面鋪子里,前幾天抄家伙硬干的胖大媽拿蒲扇指著方螢,唾沫橫飛:“……現在的小姑娘那可真是了不得!十三歲!罵起人來咋這么臟!哎呀,讓我復述我都臉紅……”
方螢響亮地“嘁”了一聲,“你那天說狗/娘/養的可沒臉紅……”
話音沒落,男人一巴掌拍下來,“你還有理了!”便又向胖大媽連聲道歉。
胖大媽搖著蒲扇,“老方,你家是什么情況,我們也都曉得。大家平時念在你家閨女年紀小,不懂事,所以不跟她計較。但你瞧瞧,她平時都干了些什么事!老方啊,趁著年紀不大,還能別過來,趕緊好好管教管教吧!起碼不能讓她一個人,搞得我們大家伙兒都做不了生意,是吧?”
旁邊搖扇吃瓜的街坊四鄰連聲附和。
男人連連賠笑,“是是,劉姐您說的對……”悉悉索索地從衣服口袋里掏出張整票遞過去,“這錢您拿去換塊新的玻璃吧,以后我一定嚴加管教,再不讓方螢出來給你們添亂。
胖大媽手指捻一捻紙幣,兩眼瞇縫起來,迎著日光看了看,確認是真錢,往衣服口袋里一揣,“我也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這事兒就這么翻篇吧!”
男人看方螢還跟公雞似的仰著下巴,毫無悔改之意,粗暴往跟前一拽,“趕緊給我回去!不嫌丟人!”
“嫌我丟人,有本事你當年別生我!”身體擰成一股麻花,還是沒能從男人的鉗制下掙脫,氣急敗壞,索性下口去咬。
男人反射性地一躲,她就趁著這當口,從他腋下一鉆,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你給老子站住!”
松落的石板讓她踩得“呱唧”作響,她一氣兒跑出去老遠,還抽空回頭向著男人做了個鬼臉。
擦身而過。
頭頂云層倏然舒展,又即刻被風吹遠,巷里天光暗了又亮,變換的光影恰好照在她臉上。
片刻,她身影就消失在曲曲折折的巷子那頭了。
蔣西池推著自行車,繼續往里走,便聽兩旁店鋪里還有人在議論:
“方志強這么老實巴交一人,攤上這樣的老婆孩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可不!多好一人啊!老婆瘋了,這么些年不離不棄,也從來不去外面亂搞……”
“他這閨女也真是太不省心了……”
蔣西池垂眼,穿過沿路或興奮或嘆惋或幸災樂禍的竊竊私語。
方螢那張看似狡黠實則幾分驚慌的臉,還在他腦海中。
家里吳應蓉已經做好了飯,外公阮學文不在,買花肥和新的望遠鏡去了。
“你外公就有個弄花看鳥的臭毛病,他說過一陣鳥要換冬羽了,北鳥要南歸,得先把設備準備好。你說這才九月,他著什么急?”
“未雨綢繆。”
吳應蓉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他腦袋,“哎呦,年紀小小,曉得未雨綢繆這個成語。”
蔣西池表情一黯,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吳應蓉的手,“外婆,我們吃飯吧。”
吳應蓉有午睡的習慣。蔣西池幫忙洗過碗之后,拿肥皂洗了個手,也回到自己屋里休息。
從抽屜里翻出空調遙控,正準備打開,想著外公外婆是節省慣了的人,又把遙控器放回去,只開了電風扇。
往床上去躺了會兒,沒什么睡意,翻身起來,從書包里找出今天剛發的數學課本,到書桌前坐下。
陽光透過紗簾照射進來,已濾去了一半的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