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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嫂正好從廚房過來大廳,聽到姚佳年的話,迎著笑說道:“晚上廚房做了太太愛喝的銀耳蓮子甜湯,驅寒的。”
姚佳年笑笑,“謝謝吳嫂”。她見季沉上樓梯時步子不急不緩,優雅而篤靜,心里兀地有種小學生跟在教導主任后面去辦公室的緊張感,不好越過季沉,姚佳年只得讓自己放慢步子。
行至樓梯旋彎處,姚佳年有心打破這怪異的氣氛,故作輕松地含笑問季沉:“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接我回來?”
季沉停下步子,姚佳年見狀瞬地頓住身形。
季沉微側過身,往回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本就高,此刻站在比姚佳年高兩階的臺階上,更是襯得英氣逼人,生生令姚佳年倍覺壓抑。
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丈夫?
太不真切。
姚佳年忽而恍惚起來,直至季沉略帶些嘲諷的聲音響起:“怎么?你不該回來?”
今天剛從獸醫店回去,就在紫荊公寓樓下看見了季沉的車,也沒提前來通電話告訴一聲,她甚至連樓都沒上,就這么風塵仆仆地跟著季沉回了這里,多少讓她覺得突兀——姚佳年本想這么解釋,可一長串話剛到嘴邊,她突然沒了解釋的心情,只覺勞累困乏得很,無奈地說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沒再說話,低聲輕“呵”了一聲,之后便自顧自往樓上走去。
那語調高傲、矜持,帶著不濃不淡的輕蔑。
他在輕蔑什么呢?
姚佳年杵在樓梯上,癡癡地想。
季沉的聲音其實很好聽,不像普通男性的硬厲,他的聲音有點偏清偏柔,卻又不同于女人的那種娘氣,有些類似于浪漫的小提琴曲,清新中又帶著點華麗的那種。總之,一聽聲音就覺得這人該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富家子弟。
長相也該是足以與聲音相配的精致。
季沉確也如此。
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姚佳年尤其喜歡聽季沉說話。她并非聲控,但季沉的聲線確有一種將人的心神都吸進去的魔力。可現在,他的聲音沒變,對她說話時的語氣卻總像是帶著一根倒刺,她越想挑出來,卻越是刺得血肉犯疼。
那樣好聽的聲音說著帶刺的話,更讓人承受不住。
姚佳年心里嘆氣,很多時候,她真的不懂季沉。
明明兩人之前相處得不錯,可自從陸顏回國,他就似乎跟她鬧上了別扭。可他到底在別扭什么?快被搶走老公的人是她,該鬧別扭的人難道不應該也是她么?
姚佳年也懶得去想了,揉揉眉心,往二樓的主臥走去。
季沉不知在跟誰講電話,姚佳年進到主臥的時候,他正斂著眉,對著電話那頭吐了個“恩”字,不輕不重,聽不出心情如何。
聽見動靜,季沉抬眼看向姚佳年,不再繼續和電話那端的人說話,反倒對姚佳年說道:“幫我拿件襯衫。”
說著,他開始解襯衫扣子。
就好像是故意要支開她似的,姚佳年心想,面上卻還是溫順地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臥室,去衣帽間為季沉選了件白襯衫。
再回到臥室,季沉已通完電話,襯衫扣子只有最上面三顆是解開的。
姚佳年將手中的白襯衫遞過去,季沉掃了一眼,沒接,直接出了臥室,往衣帽間走去。沒過多長時間再出來時,已穿戴整齊,他換了一套黑色西裝,高級手工定制,剪裁合身,愈發使他看起來成熟、英俊、精致。
他這是要去選美?姚佳年心里嘀咕。
看季沉要出門的樣子,姚佳年便問道:“是要回公司么?馬上要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