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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的畫面最終定格在那張扭曲的面容上,蘇沉星按下暫停鍵, 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諷刺的笑。
周應淮小心地將他攬到自己懷里,輕輕幫他揉按著太陽穴:“別看這些了, 睡會好不好?秦隊不是說了, 最多還有兩天就能破譯u盤內容, 到時候就能還叔叔阿姨一個清白了?!?
“……睡不著?!碧K沉星疲憊地靠在他的肩頭, 太陽穴像是有把小錘子不斷敲打,泛起細密又持續的疼痛。
三個小時前,他在會所門口驟然被記者逼問,在強烈的情感刺激下, 遺失的記憶碎片終于被集齊,他也終于明白,周復那副惹人厭的勝券在握的態度究竟從何而來——
兩年前,周復就以父母為由威脅他,讓他認下憑空潑過來的一身臟水,并拒絕一切愿意為他伸出援手的圈內前輩、友人,將他禁錮在自己身邊,直到他嘗試自殺后,才換來短暫的“自由”。
周復不會想到,蘇沉星早已在私下聯系上了秦錚,里應外合,收集了乘風的偷稅漏稅、潛規則、拉皮條等多項證據,只是為求穩當,他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其一舉擊潰。
就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里,王輝突然讓他簽綜藝合同,他看到其中周應淮的名字也出現在嘉賓行列時,便毫不猶豫地簽了名。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因為一場高燒而驟然失憶。
蘇沉星猜測,周復或許是看到自己與周應淮表現親密,而乘風與星辰打擂臺又持續處于下風,所以才狗急跳墻,在這個時候給他父母潑臟水。
輕云的父親是個最下流的賭徒,十年前能因為收到乘風的一百萬封口費就放棄追查女兒的死因,如今不知道又被塞了多少錢,能讓他時隔多年又出來蹦跶。
他兀自猜想著,沒有說話,也沒注意到周應淮停在自己身上的擔憂目光。
如今已經是凌晨五點,蘇沉星剛到酒店時就因為劇烈的頭痛吐了三四回,吐到后面幾乎都是些清水,讓醫生過來打了針才止住,看得周應淮憂心不已,恨不得立刻發明一種能轉移疾病的藥,讓自己來承受這些痛楚。
他正想繼續哄蘇沉星睡覺,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卻驟然震動起來。懷中的青年身體一顫,條件反射般地起身去夠手機。
蘇沉星顯然還難受得很,剛直起身子就不穩地晃了晃,喉結上下滾動著——是又要反胃的前兆。
“慢點,不著急?!敝軕戳⒓瓷焓职醋∷麊伪〉募绨?,掌心順著他的脊背輕撫,又喂他喝了幾口溫水,這才把震動不停的手機拿過來。
接通的瞬間,楊阿姨焦急的聲音就從聽筒里清晰地傳了過來。
“小蘇,我看到消息了,這個天殺的老畜生!當初收了錢不夠,還要污蔑蘇記者和葉記者的名聲!小蘇,你教教阿姨怎么發視頻,我這就去網上澄清……”
“楊阿姨,你先別著急?!碧K沉星靠在周應淮懷里,強忍著不適,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異常,“事情已經在處理了,您別急著出面?!?
他溫和耐心地安撫著楊阿姨的情緒,對面傳來的聲音也漸漸平靜下來,掛斷的前夕,蘇沉星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輕聲道:“楊阿姨,您放心,害死輕云和我父母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整個人還是透著明顯的虛弱,眼底卻燒起一團烈火,像是一朵用盡最后一絲生命力的,即將要燃燒殆盡的花。
這驀然升起的想法讓周應淮心驚膽戰,又把蘇沉星往自己懷里摟緊了些,生怕一松手,對方就會像沒有引線的風箏般,輕飄飄地飛走了。
……
新聞爆出的時候正值深夜,即便第二天是工作日,熱度卻還是一種堪稱可怕的速度在瘋漲。
這場事件的主人公,一個是風頭正盛的頂流演員,另一個是去世數年卻依舊有人銘記的新銳女歌手,卻以一種令人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式結合在了一起。
但輿論卻沒有如想象中的那般一邊倒,首發爆料的是乘風養的營銷號,熱評第一是輕云的粉絲后援會官v,點贊已超過百萬,這個賬號從輕云出道開始創立,至今仍在運營。
評論這樣寫道:
[今年是輕云離開的第十個年頭。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再次看到她的名字登上熱搜。這些年來,我們始終拒絕接受網絡上對小云死因的種種惡意揣測,但經歷過那場輿論風暴后,我們都明白,有時候親眼所見也未必是真相。
感謝大家對輕云的懷念與祝福,但在最終調查結果公布前,懇請大家保持理性,不要讓自己的言論成為傷害他人的利器。]
配圖是輕云生前的一張舞臺照,女孩的笑容肆意熱烈,結合評論內容,讓人看得心頭發酸。
或許是因為這條熱評定了基調,后面的評論都理智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