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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邊兀自演著苦情劇,蘇沉星卻茫然得要命,他幾乎想要沖過去搖著江景明的肩膀問——
到底是哪句話啊!你倒是說啊!本來就想不起來了,你還在這里當謎語人!
蘇沉星的大腦飛速運轉,面上卻盡力維持著平靜,但他目光里一閃而過的疑惑,落在江景明的眼里,卻是另一番光景了。
“你忘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蘇老師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他猛地將掏出手機,快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屏幕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封郵件的截圖,他幾乎是將手機懟到了蘇沉星的鼻尖上,語氣冰冷:“看清楚了嗎?”
鐘盛見狀,立刻起身擋在了蘇沉星面前,剛剛他們話題有些私人,他不好插嘴,只能坐在一邊當鴕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此時江景明情緒不穩定,他怕蘇沉星受傷。
因為這一擋,他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截圖的內容。
“不可能,沉星絕對不會發這樣的話。”幾乎是在看清那句話的一瞬間,鐘盛便立刻下了決斷,“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江景明嗤笑一聲,收回了手機:“這只能問蘇老師自己了,這個郵箱,難道不是你的嗎?”
蘇沉星皺了皺眉,這確實是他的私人郵箱,知道的人不多,失憶后他也嘗試著登陸過,卻發現郵件都被清空了,自然沒看到江景明的這封。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相信自己會說出這番羞辱的話來,要不是江景明的表情太過認真,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閑得無聊p圖誆自己來了。
“我確實沒印象了,但我會在調查清楚后,給你一個交代。”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蘇沉星在思索過后,沒有選擇糊弄過去,而是誠實地告知江景明,并隨之許下了承諾。
江景明對上他真誠的目光,翻涌的怒火不知不覺就冷卻了一半,他的語氣硬邦邦的,眼神卻不自覺地軟化了些許:“那么,希望蘇老師能盡快給我一個解釋。”
“江導,這個解釋,怕是要我來給了。”
身后傳來周復的聲音,幾人回頭一看,這才驚覺這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門邊,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什么意思?”江景明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那封郵件,是我回的。”周復輕描淡寫地扔下一顆炸彈,把在場的每個人都震得一個激靈。
“復哥,這不是能開玩笑的事。”江景明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周復環顧了一圈,欣賞眾人的不同反應,過了好幾秒才不緊不慢地繼續說:“沒開玩笑,再怎么說,我也算是沉星的上司,有權查閱旗下藝人的工作郵箱。”
“說來慚愧,看到江導你發來的郵件時,我心情不太好,劇本我也沒看,就隨手回復了一句,沒想到能讓你記這么久,還影響了你對沉星的看法,真是不好意思啊。”
周復嘴上說著抱歉,眼底卻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
當然,真相遠不止這般簡單,自從發現蘇沉星的父母就是被周氏買兇謀害的那對記者,而他還在不斷收集證據時,對方身上一切能與外部聯絡的工具都被控制了起來。
周復親自登上對外傳遞消息的軟件一一檢查,查閱到郵箱時,江景明的郵件剛好送達,他帶著想要毀掉蘇沉星事業的惡意,故意回復了這么一句話。
但凡是創作者,就無法忍受自己的心血被如此羞辱,而江景明又是出了名的心高氣傲,果然因此恨上了蘇沉星。
至于現在為什么要選擇說出來……
周復想起那天站在樓梯口,看著蘇沉星為鐘盛示范時,江景明專注得幾乎失神的模樣,幾乎立刻就能斷定,看討厭的人,可不是這種眼神。
不過江景明自己似乎都沒意識到,因為他和蘇沉星中間始終隔著一道厚厚的墻,阻擋了他看清自己的心意,而周復作為砌墻的始作俑者,毫不猶豫選擇了將它推倒。
畢竟,愛而不得的滋味,當然要越多人嘗到越好了,這樣才能顯得,自己沒有那么可憐。
……
江景明的指節捏得發白,他聽見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剎那間,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長達兩年的時間里,他都在為這一句隨手發出的回復輾轉反側,他死死盯著周復那張玩味的臉,回想起他對蘇沉星的刻意針對,一向斯文的面皮裂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怒火,還有……
隨之而來的,鋪天蓋地的悔意。
“隨手回復?”江景明的聲音嘶啞得可怕,鏡片后的眼眸赤紅,“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隨手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