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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花和周民原本是想去醫館砸場的,見醫館鎖了門才找到了沈家,一進門就嚷嚷著要他們把兒子給還回來,把沈山生和王冬梅都給驚到了。
后來聽周民一說,才知道周強他們是離家出走了。
原來就在幾天前,王琴的身子又開始不舒服了,經常會頭暈,手腳也冰涼偶爾使不上力,于是周強就說帶她來醫館住幾天,調養調養。
大前天一早出門時,招娣和盼娣主動說要跟著照顧,周強也沒拒絕,就把她們娘兒仨都帶走了,前天又說招娣和盼娣忙不過來,于是把迎娣、來娣、有娣一同給接走了。
李桂花正愁家里的這些丫頭片子太多,煩得她上火呢,巴不得一下子全都送走,所以她就一直沒操心,每天做飯還能少放幾勺米。
直到今天,他們走了三四天后,李桂花和周民才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王琴和丫頭們不信兒也就算了,怎么兒子也不回來吃飯了?
等到收拾屋子時,他們才發現柜子里的衣服少了一大半,一些生活用品也都不見了,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不對勁,等今天來找人時,果然撲了個空……
沒有音信,也沒留下只字片語,他們又能去哪找呢?所以就跑來沈家鬧,非讓他們把自己兒子還回來,倒是沒提一句兒媳婦和孫女們。
“你們這黑心的醫館!把俺小藏哪去了!把俺小還給俺啊……”李桂花哭喊了半天,終于勉強從眼角擠出了幾滴眼淚。
要是不清楚他們家發生的這事兒,光是聽她這么悲慟的哭喊,還真會讓人以為是沈家把周強他們給藏起來了。
可是沈家也冤枉啊,這沒憑沒據的,總不能就因為周強的一句話,他們就要把責任扣在自己頭上吧。
“她嬸兒啊,你現在哭也沒用啊,人不在我們家,你再鬧我們也變不出人來。”
“還是去別的地界找找吧,俺是真沒見到恁家人,這整個村的人都能作證。”
“這時間不早了,快回家吧,說不定過兩天他們就回來了。”
任憑周圍的人怎么勸,李桂花硬是站不起來,兩條腿就跟得了軟骨病一樣使不上力氣,好不容易幫著把她扯起來,還沒邁開步子呢,又坐在了地上。
“小啊,我了小啊……你就這么不要恁娘了啊……你咋這么狠心啊……”
剛才是哭沈家藏了她的兒子,這會兒又改哭兒子不孝順,哭自己命苦,生了個有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
明明只是帶著老婆孩子跑了而已,可李桂花這嚎啕大哭的架勢,卻像是死了兒子一樣,吵得人耳根子都是疼的。
“哎呀!你別哭啦!”
沈妙實在是忍不住了,提高音調沖著她喊了一句:“恁小帶著媳婦和孩兒跑了是好事兒,不跑難道留下來看著她們受罪嗎?!”
“妙妙!”
王冬梅拉了一下沈妙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火上澆油。
沈妙偏不,因為今天要是不把這股火燒盡,以后還有的要鬧。
反正沈妙是局外人,跟他們周家扯不上半點關系,所以說起話來也就不需要留什么情面了:“你光說恁小丟下恁倆跑了,你咋不說你想把恁小的孩送人呢?招娣才多大,你都想著把她送出去嫁人,有你這么當奶奶的沒?”
沈妙這話一出,院里院外的氣氛倏地停頓了一下。
哦吼?手里這蒜的味道咋感覺不對勁兒呢?
“逼王琴跟恁小離婚的事兒先不說,還有那迎娣跟有娣,想背著恁小把她倆賣了的事,也都是你也做過的吧?”
此時此刻,沈妙可沒把李桂花當成長輩。當初聽他們村人說這些事兒的時候,她就瞧不上,現在跑來自家撒潑,又何必再給她什么臉面?
“冤枉王琴跟別的男人有來往;帶著有娣去趕集,偷偷把她扔了;小時候來娣生病了不給她看,還跟鄰居說病死了正好,你就說吧,這樁樁件件哪件事不是你干的?”
聽沈妙這么一說,剛才扶著李桂花的幾個嬸子紛紛撤了手。
雖說家里一連生了六個丫頭是挺讓人惋惜的,可李桂花這個當奶奶的也實在是太孬孫了點!
好歹也是自己的親孫女,咋能說扔就扔呢?還給自己兒媳婦潑臟水……都是女人,這事兒做得未免太絕了。
李桂花自知理虧,哭喊的音調頓然減少了大半。
那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好幾次都想罵出口,可如果不是這么多人管她家的閑事,她也鬧不起來,所以只得強迫自己把這句話咽下去。
最后見李桂花臉色實在是太難看,王冬梅才勉強扯了一下沈妙的袖子:“好了好了,別說了。”再說李桂花可就真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沈妙這一張小嘴兒還真是隨了沈老爺子年輕時的模樣,嘚啵嘚啵跟淬了毒似的,當局者疼、旁聽者爽。
沈妙:“不說讓你多體諒王琴,代入到你自己身上,假如恁婆子還在把恁小悄默聲給扔了,還冤枉你跟別的男人有來往,你心里是啥滋味?周強哥偷偷帶著她們走,沒跟恁吵一架算他脾氣好,恁可該回家燒高香吧!”
李桂花眼瞅著自己說不過沈妙,于是看向一旁沉默的周民,“姓周的,你倒是說句話啊!強子是恁小不是?”
周民還是不說話,只是狠狠地抽了一口手里的煙。
一是因為好男不跟女斗,他不想跟沈妙這個小輩一般計較;二是因為沈妙罵得句句在理,他實在想不出有什么話可以反駁。
將抽完的煙屁股丟在地上碾滅,周民拍了拍衣角上的煙灰,走過去將李桂花從地上拉了起來,“算了,走吧。”
“走?小還沒找著,走哪去啊走?!”
周民難得提高音調,把她那句反駁給壓了下去,“小也不在這兒,你賴在人家家他就能回來了?”說著,他又幫著拍了拍她褲子上的土,“走吧走吧,白擱這丟人了,小真要走咱誰都某法。”
“你,你……!”
沈妙知道他們家不少事,不管是聽村里的人說,還是前段時間來家里治病時周強和王琴的埋怨,家里那點拿不上臺面的腌臜事不說全部知道,但也肯定聽說了個七七八八。
為了保住最后一點臉面,周民只好強拉硬拽地把李桂花給帶走,天曉得萬一真的把沈妙給惹急了,她會不會爆出自家更大的瓜來。
來時風風火火、氣勢洶洶的李桂花,在離開時簡直猶如喪家之犬,盡管嘴上在強硬地叫囂著,但臉面早就被碾得粉碎了,而且還多脹了一肚子的氣。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他們這不像是來找兒子,倒是跑來自取其辱了。
等他們走后,沈萬山一本正經地向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