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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回來了,那王穗花和徐志成應該也回來了。
簡單同男人寒暄幾句后,沈妙便帶著嬸子回去拿藥了,她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實則心里一直惦記著徐志成他們的事,嬸子前腳剛走,她后腳就又蹬著三輪車奔向了岔河村。
“志成哥?嫂子?”
村里的路燈昏暗,兩扇緊閉著的門似乎要比平日更加清冷,貼在門上那個破舊的“福”字也褪去了最后的一點紅色。
聽到外面是沈妙的聲音,從廚房走來的那個腳步聲略顯沉重。
“來了啊。”
王穗花知道沈妙會來,只是沒想到她會來得這么急。
用圍裙擦擦手上的水,王穗花干巴巴地扯了下唇角,招待著她進來:“快進來坐,我正要沖雞蛋花呢,天氣熱,你也喝一碗敗敗火吧。”
王穗花沒有提昨晚的事,好像什么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忙里忙外,照顧著身體還沒恢復的徐志成,只是她眼角眉梢的憔悴,還有字里行間的疲憊卻沒辦法把今天這烏糟的一堆事給抹去。
跟著王穗花來到屋里時,徐志成正靠坐在床頭發呆,旁邊的收音機里播放著今天的新聞,他摩挲著手里那一冊小紅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志成?妙妙來了。”王穗花溫聲提醒他道。
“嗯?”徐志成回過神后,挪了挪身坐得更直了些,“妙妙啊,咋這么晚來了?”
和王穗花一樣,在看到沈妙時,他的臉上也下意識地露出幾分笑意,只是不善偽裝的他笑容比王穗花的還要苦澀。
王穗花沒有在屋里多呆,甚至眼神都沒有和徐志成接觸,她好像很怕跟徐志成說話,給沈妙拉來一張椅子后就急忙走了出去。
情況有些不對勁。
難不成他們真的已經離婚了?
沈妙將那一包藥放在柜子上,為難地低下頭,主動向他道歉道:“志成哥,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亂給嫂子出主意,這跟她沒關系的,你可千萬別怪她。”
“我沒怪她,也沒怪你。我知道,你這么做也是出于好心。”
徐志成一邊說一邊從枕頭下拿出一張存折,鄭重地交到了她手里:“妹子,你嫂子現在跟你關系最親,你一會能不能幫我勸勸你嫂子,讓她跟我離婚。”
翻開那張存折,之前記錄的基本都是幾十塊幾百塊的數額,直到今天出現最新的那一筆,是整整四千三百塊的存入記錄!
四千三百塊!看得沈妙不禁愣了一下。
“哥,你哪來這么多的錢!”
是孔祥明賠的和解費?不對不對,他和王穗花什么都沒發生,不至于賠這么多。
“我的工錢,”徐志成淡然一笑,“欠了幾個月的工錢,一毛錢不差,全都補齊了。”
這是徐志成憑自己給找回來的。
他抓到了偷工友們血汗錢的“鬼”,沒錯,正是帶著他們賺錢的包工頭孔祥明。
說起來這也是一個巧合,一個上天眷顧的巧合。
為了讓徐志成睡得舒服,沈萬山開給他的安神藥有不少鎮定的藥物,有點像是強效的安眠藥,不僅可以快速入眠,還能延長睡眠的時間。
他們家離村里的豬圈不遠,即使他睡得很沉,孔祥明侵犯母豬的動靜還是此起彼伏地傳到了他的耳邊。
一聲接著一聲,這熟悉又陌生的慘叫和喘息不停刺激著他的耳膜,當他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時,那段被“鬼”嚇丟的記憶也跟著被找了回來。
徐志成記起了那天晚上在工地上“撞鬼”的事。
那晚他照例巡夜時,在樓上聽到了女人哭泣的聲音,不是受到委屈時的那種嬌哭,而是大喊大叫把情緒發泄出來的大哭。
一開始徐志成以為是撞見了鬼,于是就往上靠近了些,直到聽見另一個男人的喘息聲,還有如波浪般碰撞的聲響,他才意識到自己不是撞鬼,而是有人在嘗歡。
“弄死我,用力,弄死我!”
“叫出來,快,聲音大點!”
工地上沒什么女人,除了負責做飯的老趙媳婦之外,就只有管錢的會計是女人。
聽這聲音,應該是會計,而那個努力耕耘想要當她“爹”的人,正是孔祥明。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時候勾搭在了一起,不過為了不打擾他們的好事,徐志成還是識趣地離開了,結果就是在離開的時候腳下一個不小心,便從樓上摔了下去。
因為摔到了頭,徐志成忘了自己是怎么摔下的樓,結果被孔祥明一來二去地引導之后,就成了他是在巡夜的時候碰到了鬼,被鬼給推了下去。
直到昨晚,他再次聽到孔祥明賣力的喘息聲,才想起了自己碰到的并不是什么鬼,而是孔祥明同工地會計歡愛纏綿的現場。
既然沒有鬼,那工友們的血汗錢自然和鬼沒關系,是人在搗鬼,而這個搗鬼的人,顯而易見就是包工頭孔祥明和管錢的會計。
經過警察一天的調查,事情確如他所料,是孔祥明和會計合伙吞了這筆錢。
一開始他們只是想扣個千八百的,結果聽到徐志成墜樓,醒來后又不記得發生了什么事,他們就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錢全部昧下,轉頭說是被鬼偷走的。
兩人狼狽為奸、一唱一和,表面在工地上他們又沒有任何來往,自然沒有人會懷疑是他們動的手腳。
如今有了徐志成的證詞,經過一上午的調查后,找到方向的警察很快就追回了這筆錢。不僅第一時間把兩個犯罪嫌疑人抓捕起來,也把工友們的血汗錢都發了下去。
而徐志成其實在受傷后工地也是發了賠償款的,同樣是被孔祥明給扣下了,只是孔祥明見他老實,又想故技重施地用這筆錢從他家搜刮點好處,這才把目光盯在了王穗花身上。
賠償款加上工錢有一萬多,還完債后剩下的還有四千塊,不說以后能過得多富,起碼不用再過苦哈哈的日子了。
看著存折上的數字,沈妙不解道:“既然都拿到錢了,還離啥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