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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謙是腳踩欄桿騰空而起,飛身一腳踹中古耀庭的右腕!
槍管開火瞬間偏離了既定軌道,子彈沒有打中嚴小刀的胸膛,只擊中了體育場的某一面墻壁。墻上幾塊裝飾瓷磚被崩碎,“噼里啪啦”掉下一堆渣滓。
圍著圓形看臺不知繞了幾圈,在薛隊長身后隨即趕到的就是凌河,所有人再次聚齊。
古耀庭從他鐵塔一般結實的胸膛上,輕而易舉地拔出那只柳葉刀,竟然毫不在乎一股血水涌出,臉上帶著魔鬼般的獰笑。這人雙目射出青光,特意在這時深深瞟了凌河一眼,突然張狂大笑:“哈哈哈哈,凌河?你竟然支撐到了今天,就是還惦記著為你父母報仇嗎?……”
第一百一四章 圍魏救趙
就在幾路兵馬四面圍攻追捕的同時, 偏巧這時候, 球賽終場哨響結束了。
國家隊贏了,響徹全場的歡呼聲和雄壯的國歌聲掩蓋了猝然響起的槍擊聲, 場內歡慶勝利的絕大多數人, 對看臺外面發生的驚心動魄一無所知。
觀眾開始順序魚貫退場, 從樓梯走下來,零星的球迷步入走廊, 猝不及防被眼前打斗驚呆了!
奪路而逃的嫌犯一定是無所顧忌的, 但身為警員在任何時候都不得不恪守職責的底線。不知情的群眾作為干擾因子,突然闖入視野, 現場突如其來的混亂讓薛謙意識到情勢的復雜。他在拔槍同時就沒有打算擊發子彈, 片刻的猶豫讓古耀庭從他眼皮底下返身逃出大門!
一輛黑色防彈裝甲房車沖至球場門口, 一班部下嘍啰前來接應這位古少爺,這人上車了,身后留下淅淅瀝瀝的零星血跡。
“嫌疑人從球場正門出去上了一輛黑色房車!場外所有人搜索圍堵牌照號碼為【燕a8xxxx】的黑色奔馳房車!”
“四隊、五隊封鎖附近所有要道路口,查收嫌犯的正面清晰圖片, 查車查人!”
“他今天跑不了的。”
嫌犯今天跑不了的, 附近的交通干道、路口, 以及出入臨灣新區的途徑,全部提前堵死。薛隊長在二十個小時前就布置了天羅地網,今夜強行收網,關門打狗甕中捉鱉。
臨灣新區其實面積不大,從地圖上看,這就是沿著蔚藍色海岸線生成的狹長地帶, 長約二十公里,寬只有三公里。在這塊狹長地帶上,薛隊長一句話說了算,道路交通全區戒嚴,不抓到人決不罷休。
目標黑色房車在擁堵狹窄的街道上瘋狂蛇行游走,撞擊前后左右的車輛,用橫沖直撞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沿途許多警員疏散群眾以免造成誤傷。
更多警車拉響了警笛,呼嘯著從四面八方匯合,加入正義之師驅魔除邪的戰役,
此時假若從空中俯瞰現場,臨灣新區狹長地帶的車燈密集閃爍,警笛聲不絕于耳。車燈連綿成一道游走的長河,在街道之間快速流動……
國家隊千年不遇地爆冷取勝老冤家韓國隊,在網上引發鋪天蓋地的宣泄,網絡在終場哨響的時刻幾乎陷入癱瘓。
勝利并沒有阻止某些“事后諸葛亮”式的爆料貼在網絡平臺橫空出世,把這場比賽的前情后果扒皮抽筋、揭露內情,一把掀開了燕城巨額賭球案的遮羞蓋布。
“貝嘉鴻賽前曾經遭遇死亡威脅,進球后是被迫假裝嘔吐昏厥而提前退場的!”
“貝嘉鴻賽后離奇失蹤,至今沒有歸隊下落不明,疑是遭到賭博集團黑幕綁架!”
“幕后莊家原本設計0:3慘敗結局,小貝進球讓莊家慘賠,十幾億元炒作球局的資金涉嫌洗錢……”
今夜看來將是所有人的不眠之夜了,警方還沒來得及通告某一樁舊案嫌疑犯的身份,網上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進行曝光。爆料人掌握了大眾追蹤熱點的迫切心理,硬料一波緊跟著一波,從今晚“九點見”到“十點見”、“午夜零點見”,再到“明早八點見”,一步一步將輿論引向高潮。
事件的大致來龍去脈已經在警方掌握之中,這個參與賭球集團兼洗錢的案件不過就是古少爺平時賺幾個小錢的零散業務,這人應當萬萬沒有想到,今日會栽在這場球上,因為這場球賽最終被警方困入網中,自己成了在漁網里垂死掙扎的那條大魚!
果然,古耀庭的照片以及一些參與賭球的偷拍圖片被拋到網上。
十二強賽主場曾經慘敗于伊朗、敘利亞的比賽,也終于找到了幕后操縱的罪魁禍首,是可忍孰不可忍啊,網絡上憤怒了。
就連嚴小刀都瞧出端倪,這件事背后推波助瀾的始末過程,很像當初麥允良那個案子。
鮑局長此時估摸也看出來了,他在等待這樣一個機會,背后好像還有人也在等待這個機會,下手夠狠。
有人端坐幕后運籌帷幄,刻意地讓丑聞鑼鼓喧天,抓住一個引爆普羅大眾興奮點的由頭,突然點爆事件真相,在公眾面前扔出一個身份明確的標靶。“富豪”、“權貴”、“黑幕”、“死亡威脅”等等這些帶有刺激性的字眼,完美挑戰了普通人敏感的底線,最適合帶起輿論的節奏,引發鋪天蓋地的攻擊。
盡管這些七拼八湊的爆料與古耀庭其人所犯下的罪行相比,實在微不足道,都是些邊角小料,但邊角料足以揭開惡魔的皮毛,扒出流膿的腐肉,讓丑陋面孔大白于天下。
……
海港已入夜,嚴小刀此時正駕駛自己的車,作為沒有編制也不領薪水盒飯的“協警”,義務加入全城搜尋嫌犯的隊伍。他一條胳膊肘還疼著,舊傷累積導致肌肉老損,這胳膊也快廢了,哪天需要請張神醫再幫忙瞧瞧。
嚴小刀眼觀六路,在繁密的車流中尋找目標,也在尋覓凌河駕駛的那輛車,他和凌河在沖處體育場時著急追擊目標就跑散了。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輕輕一振。
許多人的手機都在那時發出振動提示音,在同一時刻收到這條帶圖的訊息。
坐在指揮車中的薛謙低頭看短信。
從球場中央監控室里拎包匆匆走出來的鮑局長低頭看短信。
行駛在燈影長河中的凌河低頭看短信。
已經把貝嘉鴻轉移到安全地點保護起來并且順利求到貝熊熊花式簽名與合影的方副隊長,也在這時低頭看短信。
嚴小刀從副駕座位上拿過自己手機,余光淡淡一掃,飽含陳年血氣的照片帶著殘酷的沖擊力撞碎他的眼膜,碾過了他的神智,讓他的呼吸在瞬間凝固了。
淋漓的傷痕織就成了一張觸目驚心的羅網,包裹在網中瀕死掙扎的人,在絕望的最后一刻仍然試圖維持尊嚴。標志性的黑色長發和一片支離破碎的綠色光芒令人心碎,眼角和嘴角似乎都淌出鮮紅的血線,這讓嚴小刀在一瞬間誤以為他看到了凌河的照片!
他在猝不及防之間心神俱裂,車子突然在他手中失控轉向。
幸虧剎車踩得穩,前輪躍上便道的一刻他勉強踩死了剎車,他的車斜著扛在馬路牙子上。
嚴小刀整個人像被斜著吊起來,心被揪扯著懸在半空。他吃力地閱讀那張圖片里蛛絲馬跡的信息,最終確定照片里的人并不是凌河。
凌先生畢竟是他的枕邊伴侶,凌河渾身上下連同每一片頭發絲,他都摸過、吻過熟稔于心。他努力辨認出身體發膚上許多細微的不同之處,只是照片中人和凌河長得實在太像了,眼珠瞳仁的色調分毫不差,長發一模一樣。
潮水沖刷覆蓋住他,一片白色泡沫涌上,再覆滅,過了一段時間才讓嚴小刀重新撿回屬于他的沉著冷靜和處變不驚。
以前有許多事他都不清楚、不了解。
這一刻好像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