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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河對此懶得回應解釋,不屑與外人道。
名門貴婦趙女士在他眼中就是卑賤螻蟻一般的不入流。只是,這不入流的賤人覬覦他的小刀,還設下圈套欺侮小刀,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這婦人以她最嫻熟擅長的方式身敗名裂吧!
嚴小刀就是他一個人的,旁人企圖染指,全部該撕。
……
與此同時,嚴小刀步入位于臨灣新區的私立海濱療養院,電控自動轉門為他優雅而緩慢地開啟,從一面光潔明亮的玻璃門之后將嚴總西裝革履嚴正挺拔的身影讓進門來。
嚴小刀手里還拎著禮品和果籃,這是來療養院看望病號的。
他其實并不想來,對于簡家人這是個多事之春,剛開春就流年不利,見了面能說什么?難道安慰人家最近接踵而至的倒霉事么?但戚爺提點幾家分公司頭目組團過來瞧瞧簡董事長,嚴小刀不露面問候就不合適,簡氏畢竟還沒垮臺,以后還要生意往來。
療養院是個僻靜清幽之所,墻壁顏色略顯低調冷感但設施極其整潔,樓道安靜無人喧嘩,護理人員輕手輕腳規規矩矩,沿著每日既定路線推著療養病號穿梭于病房餐廳娛樂室和花園之間。四周的極致清靜幽雅顯示著這里與魚街菜巷普通民眾深遠的距離和疏離感。
他們在病房門口被攔,病人推托體弱抑郁,不見人。
不愿見人才是情理之中,嚴小刀利落地將慰問卡片與自己名片夾在花籃中,一同遞給護士:“麻煩您轉交簡董事長,就說寶鼎集團公司晚輩嚴逍敬上,祝他貴體早日恢復健康?!?
他們還沒轉至電梯間,又被追過來的護士叫?。骸澳奈皇菄老壬??簡總請嚴先生留步進去談話!”
其余幾名隨行老總和經理再次被攔,正主要求只見嚴小刀,毫不賞面子地將旁人一概拒之門外。
嚴小刀自認與簡董事長還算有些交情,因此不疑有他。他要見的這位簡銘勛先生,與那浪蕩公子簡老二完全不是一路貨色,是一位極富能力和威望的地產企業家。話說回來,這一家子若都一路貨色,當初也建不起這份豐厚的家業。但凡豪門富戶大家族內,必然有篳路藍縷白手起家的創業者,有昌明盛世長袖善舞的繼業者,還有廣廈將頃時再添一把柴的紈绔敗家子弟。
嚴小刀從前被戚爺有意推出去,作為他們集團的形象代言人和“公關先生”,與簡總吃過幾次飯還打過網球高爾夫,頗為投緣,相談甚歡。雙方其實差十幾歲,簡銘勛年紀比戚寶山還長兩歲。
然而此時,靠在病床上身著睡服的簡董事長,這氣色和氣質,比先前可就差太多了,仿佛迅速又衰老了十幾歲,面相可以當戚寶山的叔叔了!原先看起來飽滿敦厚、頗有人緣福相的面頰和厚鼻頭,肉都掉了,微耷的眼皮將郁悶憤然的心情毫不掩飾地嵌進每一道皺紋中,對剛進門的嚴小刀幽怨地白了一眼。
聽說簡氏股票被某些公司抄底狂購,像是商量好了危難時刻聯起手來落井下石,而且趁火打劫坐地分贓,專門擠兌躲在療養院不想見人的簡董事長。這人心情能好?
客套寒暄的廢話且不講了,嚴小刀剛把禮品盒放下,簡銘勛那張冷臉板了半晌,終歸還是不忍也不習慣如此怠慢訪客,開口道:“讓嚴總費心,特意過來對我這個老沒用的噓寒問暖!我這腿小兒麻痹瘸了很多年,心也糊涂了許多年,不懂識人,知人知面難知心,今天算是受教了!”
一聲“嚴總”就讓嚴小刀心里不是味,明白這話不善。兩人有年齡差,簡董事長一般熱情地稱呼他“小刀”,直呼名字反而顯得坦率親熱。
嚴小刀客氣道:“簡董,聽說您身體抱恙有一陣了,才過來看望,是我招呼不周,很抱歉。您有什么用得著我的,您盡管直說?!?
簡銘勛眼底寒涼調開視線,被子下起伏的胸口昭示這人分明憋了一肚子話。
二人顧左右言他又是幾句不咸不淡的廢話,簡銘勛那時好像突然忍耐不住,拋卻平日風度,男人硬朗的脊梁骨徒然就從靠墊上戳起來了。只有殘疾多年的一條腿還蓋在被窩里不甘心的抖動,假若不是殘的,估摸已經一腳踹向嚴小刀心窩了!
“嚴逍,我跟你算有點交情,待你不薄,沒想到今天這樣。我就納悶了私底下一定要問問你,案發那晚給我內人一個電話將她騙到酒店,那電話到底是不是你搞的?!”
嚴小刀當真是一愣:“……簡董。”
他其實并不確切知曉趙綺鳳接那電話的內容,薛隊長審訊是以各種套路威逼恐嚇連帶使詐挖坑,唯獨不告知他實情。但他也并不呆傻,迅速回道:“簡董,我當日沒有給您夫人打過任何電話。”
“是嗎?那是鬼打的電話?然后她就心急火燎地去找你私會!”簡銘勛眼底泛出紅斑,那是遭遇信任親近之人背后捅刀時被逼出來的氣急敗壞。
嚴小刀著實尷尬,但也沒有遲疑,不卑不亢沉聲說道:“我跟趙總原本也不熟,她應該不會特意去見我,我也沒有打電話誑她。”
簡銘勛看透了世態炎涼,冷哼一聲:“你跟綺鳳不熟???那么紅場酒會當晚去私人會議室跟她見面幽會的人,不是嚴老板你嗎?”
嚴小刀真是被噎住了,臉色發青,就知這麻煩事要惹自己一身腥。
他強忍著喉嚨發癢作嘔的情緒,腦海中回想當晚場景,恍然大悟:“當時躲在門外拍照的兩人,是簡總您的心腹?”
他算是瞧明白了,這一家子又是一筆爛賬。簡董事長腿部有疾,雖然人物勤勞敦厚、腰里多金,無奈做爺們的男子氣概先天不足,無法滿足自己老婆床笫之間的強盛欲望。夫妻二人定然面和心不和,各懷心思,趙氏在外面養小白臉那些事,簡大老板怎么可能真瞎?糟糠夫妻在表面上和諧恩愛共同發財打下江山,背后指不定有多少聲東擊西和爾虞我詐。當晚將他約至會議室的那位“經理”,八成就是受兩口子的分別指使,先過來誑嚴小刀,然后又給大老板賣眼線偷拍他們幽會照片,趙綺鳳怎么可能雇人偷拍自己淫亂出軌的證據,顯然又是黃雀在后!
但凡心思正常的男人,常年戴綠帽子終歸都沉不住氣,尤其這種事以如此寒磣現眼的方式昭告了天下,堪稱奇恥大辱。昨日集團各位董事齊聚在簡銘勛的療養病房,逼宮一樣,逼著他先將趙綺鳳清出董事局和公司實權部門,下一步還指不定要如何翻江作浪。
簡董事長此時歪靠在病床上,就是一副剛被人輪了的哀怨表情,怒懟嚴小刀。
簡銘勛給嚴小刀放出一段只有短短幾十秒的錄音,原來警方調查的這段錄音,簡老板早就從辦公室電話設備中截獲了,因此暗壞怨憤耿耿于心。
錄音中的那人以十分曖昧的口吻道:“寶貝兒,約了你最想睡的那個男人,嚴逍現在就過來某酒店某房間等你,上次他沒答應,估摸是犯傻后悔了還是想約你,想抱上你這個大金主啊!你今晚不露面,將來可別后悔錯失機會呦呵呵呵!……”
那聲音模仿得真像簡老二,但仔細聽又不是。嚴小刀認臉和聽音有些天賦,那男人聲音比紈绔子弟簡銘爵更帶幾分市井小民出身的痞氣和不羈,且故意混淆在背景嘈雜的車流聲中,當日就欺騙了色迷心竅身癢難耐的趙女士。
簡董事長拋出微型錄音設備時嚴小刀緊張了,以為會聽到凌河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凌河,想必也是凌河派人做的手腳,現在各種電訊黑客技術發達,一個偽基站就能劫持簡趙二人的電話號碼。
簡銘勛看似念著昔日與嚴小刀的交情,才格外憋悶難受:“有這么個公司趁著簡氏危機在背后興風作浪拋售擠兌,從中抄走大量現金,趁我有難劫我的財,嚴總想必也跟這種公司無關了?”
嚴小刀被質問得不爽,正色道:“我不是背后動手腳趁火打劫的人,什么公司您說出來?”
簡銘勛啞聲道:“我也查了查,那公司就是個空殼幌子,背后的投資靠山好像叫做‘瀚海集團’,你聽說過嗎?”
這名十分耳熟,但又不是直接打過交道的本地任何一家企業,嚴小刀一時腦子想進岔路,沒想出來從哪聽過這么個名字?
……
就在二人密談對峙的當口上,房門突然開了,專職護理員凌亂匆忙地匯報“簡總有客人找那位……”。這話隨即被后面的人劈頭蓋臉地擋掉,訪客一步直接跨進門來。
這種高級療養病房是規矩嚴謹的,伺候老板的底下人假若辦事都這么不成體統,早就被扣光月俸開除別干了。簡董事長與嚴小刀同時抬頭皺眉表示不滿,奪門而入撞破視線的卻是衙門里那位公夜叉,薛大隊長。
出人意料的訪客,身著便裝行動干練,一路闖入簡董事長病房且目的明確,好像生怕這屋里哪位重要人物還能有機會跳窗跑了。
簡銘勛憋著情緒但維持禮貌風度問道:“薛警官不是前兩天來過,還有什么需要我幫忙?”
薛謙見著正主心下一放,氣定神閑地還捋了幾下頭發耍帥,對簡銘勛一點頭:“抱歉打擾簡先生,我是來請這位嚴總?!?
見嚴小刀神色一緊,薛謙冷笑著補充一句:“路上給嚴總您公司打過電話,秘書說您在這兒,我專程過來請您配合調查,跟我去局里走一趟。”
簡銘勛一聽這夜叉是來找嚴小刀麻煩的,立時斂心屏氣不吭聲了,不關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