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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轉身剛要離開,從警笛大作的嘈雜背景音中分辨到,樓道拐角暗處迸發(fā)出一陣拳腳磕碰短兵相接的悶響,還有幾袋子爛土豆摔倒的聲音,四周隨即再次陷入黑暗和平靜。
嚴小刀右手伸進西裝左襟,冷靜貼墻而走,摸過走廊拐角一看。
地上竟然倒了倆人,已被打暈但沒出人命,其中一人就是方才騙他過來的“經(jīng)理”。
那人手邊丟著被砸的相機,顯然是想在門外“靜候佳期”完成齷齪的陰謀,沒來得及下手。
嚴小刀心里一動,趕緊撿起相機翻里面的存儲卡,發(fā)現(xiàn)存儲卡已被人碾碎銷毀。
下一秒嚴小刀扔下相機,在悠長的紅場走廊內一路狂追!前面的人根本還沒走遠,那腳步聲分明就在五十米開外,只是這地方通道和房間太多,平時錄制節(jié)目還安排有小劇場、化妝間、服裝間、會議室、錄音室,哪里都能藏人。
嚴小刀身高腿長,臉不變色心不喘,一路死咬著緊追不舍。
他這幾天被人跟蹤得有點毛了,雖然這次的跟蹤者貌似自動站他一隊,是要幫他。他就想弄清楚對方究竟是誰!
嚴小刀對紅場路徑不熟,偏偏那人好像比他更加路不熟,七繞八繞走冤枉路,鬼打墻一般,兩個沒帶gps的路盲在夜幕籠罩地廣人稀的巨型場館里可能繞了好幾圈。
他在兩處拐角的地方已經(jīng)看到那人。
背影纖瘦修長,亦是長手長腳,棒球帽和墨鏡遮住了頭臉的辨識度。個子沒有想象中那么高,嚴小刀一恍惚,這人是男是女竟都沒看出來,二者都像。
那人腿腳竟然飛快,簡直像要飛檐走壁上天了,在幾乎被嚴小刀堵在一個服裝道具間的時候,飛身上桌直撲窗口。
嚴小刀“噯”了一聲,想起在“云端號”上跳海的殺手,他可沒想逼得這家伙跳樓。
然而,這是個很方便跳樓跑路的二樓房間。
那人終于脫身了,落地姿勢像貓一樣迷人而輕巧。嚴小刀甚至聽到對方在暗夜里發(fā)出一聲輕松快意的笑,背身而行同時朝著樓上所在的位置,比了一個嘲諷他老人家跑得太慢的中指!
嚴小刀:“……”
……
火警鈴聲將酒會現(xiàn)場及散落在紅場各處的賓客全部嚇出來了,摸不清頭緒地往出口處疏散。
人群中果然看到峰峰寬子兩名忠心耿耿的小弟,一左一右護著凌先生。
然而,峰峰和寬子皆火燒眉毛似的一臉焦急想去尋他們老大,盡管附近一絲濃煙著火的跡象也沒有。凌先生穩(wěn)坐釣魚臺,偏不讓那倆傻小子去找,慢哉悠閑地告訴那二人:“不用蝎蝎螫螫的,你們大哥摸去化妝間與人偷情風流去了,一會兒提上褲子自己就出來。”
嚴小刀果然一會就出來了,周身毫發(fā)未損,就是跑路追人弄得有點累,胸口起伏,額角明顯有汗。
“大哥您、您沒事吧?您剛才聽見火警了吧?”峰峰有點信了凌公子的連篇鬼話,他家老大襯衫領口撐開盜汗微喘的模樣,確實很像倉促行樂找女人滾過床單。
“沒事,走,回家。”嚴小刀不想解釋。
凌河唇邊劃出一道弧線,笑看嚴總:“看這一頭汗,跟誰大戰(zhàn)了三百回合?”
嚴小刀不搭理,盯著那張俊美的臉,忍不住伸手捏住凌河的嘴和下巴,手勁里帶著“讓你嘴欠”的不滿,卻又分明暗含曖昧和寵溺感,舍不得捏重了。
凌大爺噴出一聲鼻息,明顯還不滿意,因為看到嚴小刀波瀾不驚的表情,就知趙女士沒有被劃花臉,失望。
將凌河塞進車子時,嚴小刀眼底光芒閃爍不定,突然扯住楊喜峰到車后,在旁人連口型都讀不出的角度低聲道:“剛才凌先生沒有離開過你們?”
楊喜峰道:“沒有啊怎么啦?”
嚴小刀面色嚴峻:“你們一直盯著寸步都不離嗎?”
楊喜峰莫名地說:“就是一直盯著啊……中途去了趟洗手間,但是我倆在門外看著,就幾分鐘,絕對不可能離開。”
嚴小刀感覺自己可能疑心病太重,確實不好,但他就是無法抑制某些出于直覺的懷疑。
他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可能,且不說凌河能不能從輪椅上飛起來,那個人身形比凌河足足小了一圈。凌河也是瘦長身形,手長腳長,背影相似,但一百八十四公分的身高在人群里是很打眼的,這個數(shù)據(jù)目測屬實,沒有虛報,沒穿內增高。
今天出門以及回家的路上,非常順利安穩(wěn),沒見尾巴。
車內,嚴小刀狀似無意地對凌河說:“每次帶你出門,總以為會有人對你不利,然后發(fā)覺擔心都是多余的,連個跟蹤盯梢的人都沒見著。”
他觀察凌河那一副不溫不火渾然不怕試探拷問的表情,凌河聳肩笑道:“我已經(jīng)在臨灣這塊地界落腳好些天了,就在戚爺和嚴總的保護下,誰敢對我不利?見過我的人越多,我越安全,越?jīng)]有人敢動我。大伙都知道我在臨灣逗留,互相都盯著,我萬一意外掛了,就是冤有頭債有主。”
嚴小刀只是突然間意識到,他每次與凌河出門都是瞎擔心,只要凌河在他視線內就非常平靜。但每次這人離開他的視線,他單獨行動,就會遇到對他行蹤很感興趣的、若即若離的小尾巴。
好在,對方似乎并無意加害于他。
……
第三十二章 心猿意馬
嚴小刀知道趙綺鳳這樣財勢雄厚、有膽呼風喚雨的女人, 做某些事是無所顧忌隨心所欲的, 且嚴小刀也不能將她怎樣,因此有恃無恐。一個圈子里的,彼此之間利益千絲萬縷,看遍爾虞我詐,嚴小刀不可能蠢到親自跑去簡董事長面前告狀, 說你太太在外邊玩面首、還試圖勾引我。也許簡大老板身殘志也不堅, 早就知道且默許呢!因此, 這種事絕不能由他的嘴說出來, 只能吃個虧下次學乖點躲著走,還要提防別被人構陷惹一身騷。
不僅不能揭發(fā)抱怨, 下回見著這群人還得繼續(xù)虛與委蛇熱絡寒暄,就當嘛事都沒發(fā)生過。
時常感到身累心累, 覺得那池子水特臟, 更想遠離那些牛鬼蛇神,只與身邊他鐘情的人享受歲月靜好。
歸家已是深夜,一片忠心的熊爺與三娘從窩里跑過來,睡眼惺忪地用口水糊他二人一臉。嚴小刀抱著凌河上樓時,經(jīng)過客廳里的施坦威,問:“你是想把琴放樓上起居間還是樓下大客廳?”
凌河反問:“你想在樓上起居間跟我學彈琴,還是樓下客廳?”
嚴小刀笑,心頭流淌暖意:“……樓上吧?”
凌河:“成。”
嚴小刀:“明兒一早就請人搬,已經(jīng)約好調音師過來。”
脫掉外套和長褲的凌先生看起來閑適慵懶,就穿一件嚴總的襯衫和大短褲,把居家休閑服隨時隨地穿出雜志男模的氣場。一雙很打眼的長腿露出來,腳型都是骨感修長的文藝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