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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被他殺人放血了、點火燒城了,你都還沒反應過來疼?!?
“……”
戚寶山一個電話威懾力很大,尤其最后一句話,愣讓咱們嚴總晚飯沒吃好,吃了半盆面條徹底就沒胃口了。
飯后嚴小刀拎個鏟子在院子里鏟土,幾乎只能用左手使力,把一株去年冬天枯掉的灌木鏟了,順便抽幾根煙解癮。房子里已經被他嚴令禁煙,以至于他一抬頭,發現一群兄弟都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里抽煙……
他又給幾位集團旗下的老總拜上了電話問候,約了明天的飯局。
生意上的事情他不會直接插手,他也不是干這個的料,術業有專攻,集團具體事務都由這些老總和商業合伙人、經理人操辦。而嚴小刀的職責,就是保他們這條大船上的所有人出入平安,咱們不會結伙到港口去收保護費欺負別家,但也不能被別家打上門來搶劫買路錢或者欺負著了,這一點對生意人很重要的,也因此嚴小刀能如此受戚爺器重,圈子里人都懂得敬他三分。
嚴總最后上樓去了,帶著一身臭汗,襯衫松松垮垮地從褲腰里溜達出來。
樓上與臥室相連的起居小客廳開著臺燈,鳳眸長發的人坐在沙發上,神情十分專注,茶幾上和懷里各是一摞書。
就嚴小刀幾步邁進去的瞬間凌河抬眼瞭到他,條件反射似的反手就把書藏了,推到遠遠的一邊。
嚴小刀都納悶了:“藏什么?。俊?
對啊,藏什么???凌河微愣,自己也赧顏自嘲地樂了,本來就都是嚴小刀的書,又不是小孩被爸媽抓包偷看色情刊物,有什么可藏的?
“沒事,我就隨便翻翻,看看嚴總博聞強識平時博覽哪些書目?!绷韬有φf。
“高材生您可以隨便翻,甭跟我這沒文化的講客氣?!眹佬〉逗叩?。
當著嚴小刀的面,凌河反而不看了。嚴小刀忽然也明白這種感覺,他自己也不喜歡被別人比如他干爹盯著他看書、看的什么書??磿@事是一件特別私人的事,非常能夠曝露一個人的品味、喜好和內心世界。當一個人刻意隱藏自己豐富沉厚的內心世界,大約不會希望別人知道自己喜歡看什么,可又偏偏挖空心思地琢磨,身旁坐的那個人他又會喜歡看什么呢,那個人內心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樣子……
但嚴小刀仍然能夠從書籍堆擺的角度位置察覺出來,凌河應當是很投入地快速翻閱了《大明王朝》、《民國風度》、《曾國藩傳》和《金陵大屠殺》,把他最近看過的書一目十行翻了一遍。
嚴小刀突然起身,眼神看著別處,扥了扥領口:“太臭了,我去洗個澡?!?
……
當凌河拄著兩根拐杖站在洗手間時,洗澡這事對他來講仍是個尷尬難題,盡管這一屋子都是男人。
嚴小刀頭發上還淌著水,水滴順著脖頸青筋勾勒出的線索流進汗衫領口,渾身熱氣。
嚴小刀將視線從凌河鎖骨和胸口完美的輪廓上面移開,伸手去幫對方解衣服時突然又松開,輕聲說:“我叫兩個沒睡的家伙上來幫你?峰峰還沒睡。”
那個動作一放一收轉換得亦極其生硬,對于雙方的心智和洞察力而言,簡直可稱之為愚蠢,無所遁形。
凌河坐到馬桶蓋上,反常地就沒嘲笑奚落和對他噴毒汁,心平氣和安慰他:“嚴總,沒事吧?”
嚴小刀掩飾道:“沒事,累了,胳膊疼,想去睡了?!?
嚴小刀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精神著、支棱著,根本就不想睡。
幾個小弟上樓來,也是一臉懵:“我們給洗?不、不合適吧老大……”
嚴小刀莫名瞧著那幾個二貨:“怎么不合適啊?”
除了楊喜峰是先前見過人的,其余幾名小弟,臉全都紅了,是真的害羞,全部背著手在地上蹭鞋,那表情活像雛男娃子在洞房里見著一位九天玄女,真是一下也不敢造次。
嚴小刀煩得沒轍:“至于么?是爺們不是,趕緊的!”
小弟抿嘴小聲笑說:“哥,您也是爺們,您負責,我們害臊,我們不好意思?!?
“行了。”凌河面無表情打斷這群人,相當體貼地想給某人一個臺階下,“麻煩嚴總把我拎到浴缸里,就不用再管了?!?
“大哥,凌先生真的比個姑娘還漂亮,我們是真不好意思亂動!”楊喜峰別出心裁地冒出一句,“趕明兒您干脆找個姑娘幫忙伺候嘛,就您外面那位,那位蘇小姐……找她幫個忙唄?!?
嚴小刀剜了峰峰一眼:“別胡說八道?!?
楊喜峰天真地說:“蘇小姐人好心腸好又最懂得疼人,肯定樂意幫您的忙?!?
嚴小刀用狠辣的眼神告訴楊喜峰,小王八蛋你他媽的下個月煙、酒、肉錢都沒了!
凌河一聽這話抬眼直視嚴小刀,這一眼飛快射出一梭子短箭,冷笑了一句:“千萬別來,嚴總,您的紅顏知己我可真不敢冒犯,我對女人……肯定會有生理反應啊,您這是要逼我犯錯借機砍我手腳還是想跟我‘搭伴’尋一個別致的消遣方式?
“如果是后者,我今晚很有體力可以奉陪午夜和凌晨兩場,您盡管多叫幾個人來!”
凌河兩道乖戾的視線是從眼睫下面逼出來的,極薄的嘴角闔攏住唇鋒,絕不饒人。
了解凌河至此,嚴小刀要是還看不出這人怒了準備撒火噴毒,那他就是缺心眼了。
他伸手一關門,“砰”一聲將閑雜人等全部關在門外,然后探身過來,抱起凌河。
這樣面對面抱著,讓凌河將頭枕在他肩膀上,嚴小刀以盡量不碰觸皮肉的舒緩動作,慢鏡頭一般脫掉這人全部衣服,然后慢慢扶進浴缸。倆人一句話都不說,像是默默地為方才一堆掉智商的蠢話自覺做出彌補,不愿意為難眼前的人。
……
第二十四章 識骨尋蹤
嚴小刀下午約那幾位合伙人, 就在他們集團大廈一層喝咖啡, 晚上結伴去一處高檔酒樓再喝一頓酒。談事就要在酒桌上,半酣耳熱之時,男人聊得比較盡興和交心。
如果那幾位興致高昂,嚴小刀恐怕還要飯局過后再安排個午夜場,把幾人拉到臨灣最豪的會所“雨潤天堂”去尋歡消遣。在生意場上甚至官場上拉幫結派、圈養自己人, 都靠這一手, 大家一起打炮, 互相之間不講避諱, 俗稱“炮友”。一群人在溫泉池子或者一張大床上赤條條地相見,摘掉面具剝掉衣冠露出禽獸面目, 肉體交流后直達內心,這樣才能互相信任對方。你不這么做, 沒人會信任你是自己人。
嚴小刀帶那幾位老總將車停進“雨潤天堂”的地下車庫, 還不忘見縫插針悄悄給家里打個電話,也是心里確實記掛關心某一個人。
他一個鐵桿兄弟寬子,在電話里說:“大哥您放心,那位挺好的??!剛才大伙一起打牌看電視,后來我把他背上樓,他在您臥室里看書呢。您要跟他說話嗎?”
“不用了,沒事,嗯……讓他看書吧,都不用等我回來睡覺。”嚴小刀說。
寬子又半笑不笑補充了一句:“大哥,我們幾個人下月的煙酒肉錢都沒了,您給補貼么?”
嚴小刀皺眉罵道:“干什么花掉了?都他媽喂小情人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