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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不胡的,但她偏要。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悶熱了一下午,天色有點黑,像是要下大雨了。萬小鷹送完文件,并無需要趕回去處理的工作,遂去了一趟花店。
去的路上她當然有左思右想,思考要不要今天就去,畢竟她昨天才聽完這檔事子,也不知道那件事在丁雅立心里已經卡了多久,造成的影響已經多大——或者,是否也已經變小?那她要趕在變小到一個范圍內之前去看一看,探一探,做點什么。
等到她進了花店——一開始只是想給自己找個上門去的借口,并不是故意要走進花店,可是路過了花店就走不動路,實在覺得里面昂貴的紅色郁金香好漂亮——一邊挑花一邊回想自己這的思路,霎時覺得自己冷酷。
而且這個冷酷的思維也包括要準備好禮物,也包括這樣禮物得安慰丁雅立也許受傷的內心。她一邊要處心積慮地傷害丁雅立、在他們夫婦之間制造裂痕,一邊要掐著點去安慰丁雅立、讓受傷的人得到撫慰,一邊還要算計做完這一切之后如何進一步……
昂貴的郁金香,紅色的郁金香。
等買好了花想好了借口,她就往盛家去。結果越走天越黑,越起風,越像要下雨了,她心道不好但是存有僥幸,可惜走得雖快卻快不過雨點,還差一個拐角到盛家的時候,轟隆一聲雷,雨點豆大。她笑自己,平日里“作惡多端”,現在活該變落湯雞。
她跑,一邊罵自己的高跟鞋一邊跑,感覺自己像浪漫小說或者電影里的主角,等跑到門口就應該拍門,喊叫,然后視開不開門來判斷這是個喜劇還是悲劇——
沒等她拍門就開了,女傭支著門,手里還拿著一條毛巾。
“哎呀謝謝謝謝!”她側著身閃進門去,半身都是雨水,幾乎濺在地上。女傭煞是有禮,手里捧著毛巾只等她拿,碰也不碰她。她道謝,取過,一邊擦一邊往客廳打量,手里卻不曾放下花——那可是她寧愿淋濕了自己也不愿打濕一點兒的紅色郁金香。
“丁姐姐——?”身上都來不及擦,她光擦腦袋,簡直就像是此刻專門為了把腦袋伸進客廳看一眼、同時不要打濕了木地板一樣,結果看見的是丁雅立一個人抱著手臂面對著玻璃窗坐著,頭也不回地望著雨。
難怪準備好了等自己進門呢。
其實她應該馬上開始照劇本說臺詞的,但在開工之前,她竟然有那么一點點“羞憤”——如果稱得上羞憤的話——要是這樣,剛才那副狼狽相不都被丁雅立看去了?
“哦,進來啦?”丁雅立轉了過來。在轉過來之前她看見丁雅立用極快的動作用手指抹了一下眼睛,是抹去眼淚吧?但那也不能掩蓋淚痕,眼底的紅也騙不了了。
“是啊,是啊,”她竟然不自覺地轉過身去,仿佛看著丁雅立的紅眼眶使她局促一樣,拿著毛巾趕緊擦身子,“這雨也真不是時候,下這么大!我就不信誰帶傘了!”
毛巾并不大,她努力擦,自己卻跟個海綿一樣有源源不絕的水要滴出來。背后傳來丁雅立讓女傭再拿一條大毛巾來的聲音,“你這一身都濕了,要不要——”大約是遏制了一下哭腔,“去換件衣服?我有幾件,你應該能穿。”
萬小鷹沒回頭,快速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才說了一句“好啊”,實則兩眼在心里放光。要不是丁雅立主動提,她簡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其實有劇本,就是有點兒……
上樓,在夫婦二人的臥室里,丁雅立親自給她挑了一件淡粉的旗袍,關上門任由她去換。她一邊換一邊想,下樓來時,已經有一杯姜茶等著她。而丁雅立坐在沙發上,已經換好了如常平靜溫柔、波瀾不驚的表情,“來,快來喝一杯。夏天我想也捂不住,但淋了雨還是要祛一祛寒氣。”
說著就招手讓她過去,她一面說好一面裝作樂顛顛地坐過去捧起熱而不燙的瓷杯,“你的花,我已經讓女傭拿去擦干了,說是沒沾什么水。真是好看的花。”
今天這么順啊,她想,“丁姐姐喜歡?”
丁雅立望著她,輕輕點頭,兩眼因為流淚還腫著,幾乎有點疲憊,“喜歡。”
“唔——那可太好了,”吞下姜湯,“就是給丁姐姐買的。”
她看著丁雅立臉上笑容一下子僵住,接著眉頭舒展成驚訝,臉頰的肌肉都掉下去,嘴唇變成一條直線——她一直覺得丁雅立的臉在不笑的時候比任何人的沒表情都好看,雖然這個對比很奇怪,但她真的這么覺得,“給、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