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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服儲藏室。門牌上這么寫著。
是啊,藏這里最好了。藏在這里,的確不引人耳目,一會兒還可以抱著一大堆衣服出去假稱自己送衣服以遮擋視線不被發現,甚至可以找一件衣服換了就跑,進去成山的戲服自己也不好找他,多好的計劃。
她看了看腳下,看不出是否有腳印。
她把右手伸向腰后,那里掛著一根伸縮棍{43},她在香港的時候自掏腰包買的,實在覺得好用,長短適當,在比較狹小的空間里也可以很輕松地甩開,打人也疼。一會兒只要里面看見那個人,確定是兜頭就是一下,輕松就制服了。
制服之后要怎么樣那是后話。
她在腦海想了想動作,渾身肌肉都被調動起來,然后用左手推開了門。
里面燈還亮著,就是戲服真的無比得多,難道這家劇院之前生意之所以好,就是因為能提供大量的戲服?這得收錢吧?她一邊不著邊際地想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在滿地戲服的雪紡裙邊之間邁步,每一步都極其小心,檢查每一個角落。沒查幾個,就聽到角落里悉悉簌簌的聲音,雖然相當輕微,但還是響,而且很快就停下了,要是老鼠還得比這個長點。
她向前走去,越過拐角應該就會接近這聲音的源頭。
她轉身了。就在轉身的瞬間看見了棕色的背影,于是左手向前一伸、奮力一捏,手中立刻感受到一個肩膀,感覺到上面的皮肉和骨頭。
抓住了。
裴清璋在后臺尋找目標非常費力。雖然她記得對方的長相,甚至記得對方說話的聲音和情態,但后臺的人太多了。她被湯玉瑋帶著去逛過幾次后臺,知道這是有人要上臺,只是沒想到同時還有人要走、嘴里還沒完沒了地叨念著什么去哪里哪里演下一場那誰你能不能捎我一程:混亂中有人往里擁進去,有人往外擠出來,她夾在里面進進退退地懷疑自己在跳探戈。
在哪里?會在哪里?她到處張望,生怕在人流之中看漏了對方,怕對方跑出去。也許對方比她敏銳比她更容易發現要來害他的人,但萬一不能呢?她確信她的計劃才是最好的。
她努力地擠來擠去,好幾次都差點兒把自己擠成一張餅,好幾次差點兒被下班的歡笑的人揮舞的手打到臉,簡直是在充滿亂石水流湍急的江河里漂流。她在人潮的縫隙中努力向兩邊張望,張望兩邊開了又關的門的門牌,在哪里,到底會在哪里?
幸好只有這一個通道。
或者那家伙會選擇從大門出去?!
正在如此慌張地揣測,抱著一大堆衣服往外走的婦女根本沒看見她,與她撞個滿懷,她立時往后倒去,又被正在往外走的壯實大哥用厚實的背一頂,恰如被浪頭拋來拋去的石子,摔在了岸上。
靠在左側的墻上,因為后腦勺和墻壁來了一個親密接觸,她有點兒頭暈,只好暫時靠在墻上清醒清醒。按理她靠了沒多久,最多一分鐘,可人潮竟然就在這一分鐘之內散了,走了,干干凈凈。她兩眼清晰過來之后,看見的竟然已經是一個空寂的走廊。好像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幻覺,不過是她誤入的一場迷夢。
走了?
不,不。
要找找。要快。
她往里走去,腳步略有些虛浮,下盤不穩,一時走向的是廁所,一時走向的又是雜物間——她感覺自己看見了不止一個雜物間,怎么這么多?——等到反應過來時她發現自己的腳步聲是這走廊上唯一的聲音,自悔大意,立刻躡手躡腳起來。左右看看,雜物間,括號,樂器。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里面恰是那棕色的背影快速地轉過頭來,眼神凌厲得如同刀鋒一般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