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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又收緊了兩臂的肌肉,望著帶頭的漢子,那家伙正笑著,“怎么,不說話了?”
湯玉瑋盯著他,沒有聽到背后裴清璋陡然加快的心跳。
“我來這兒干什么?你管得著!”看著對方笑得最燦爛的時候,她高聲道,“老娘過來采訪!《平報》羅社長的事請,就差這一篇,今天被你們給攪黃了,我現(xiàn)在就回去找羅社長告狀!你們找我,我就找稅警團!我看到底誰吃不了兜著走!”
她一說羅君強和稅警團的名號,人群中稍微有些知識的人臉上就有了惶然之色,其他人看這些人驚慌,就越發(fā)害怕;再一說吃不了兜著走,大家都有點害怕兜著走起來:她看見眾人臉色都變了,越發(fā)鬧起來,把惱羞成怒的戲碼演得越來越像。這時候帶頭的漢子不愧是被推出來帶頭的,亂中缺乏底氣地喊了一句,“你說你采訪,誰知道你采訪誰……”
這一說,湯玉瑋鬧得更兇了,什么都說出來。說剛才本來都要拍到了,就是因為你們大吵大鬧,把鴛鴦嚇走了。眾人一聽鴛鴦,反而來了注意力,她便有鼻子有眼兒得造謠起來,胡編亂造某一對男女明星的風(fēng)流韻事——指天發(fā)誓,她還是選擇了自己有所耳聞的材料進行加工,沒有憑空瞎編,不然說不定哪天她替人寫得辟謠文章,造謠者正是她自己。
對方聽得一愣一愣,窺私欲被滿足,簡直忘記今夕何夕,湯玉瑋適時于最后把音量拔高了一個八度,怒道:“總之都怪你們!”然后輔以右手食指極不禮貌的指指點點,“有一個算一個的!都跟我走!現(xiàn)在就走!和我找羅社長說清楚!”
她假裝要抓住肥壯漢子的手,實際上速度還是慢了點,給肥壯漢子收回去的機會。眾人見勢不妙,也就和肥壯漢子的手臂一樣,收了,散了,走了。
湯玉瑋一直裝潑婦罵到眾人散了,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裴清璋。她看見裴清璋的眼里有驚慌,也有憂慮,有迷茫,發(fā)現(xiàn)被她看著之后,還多了幾分愧疚和躲避。
唉……
她走上前去,輕輕拉著裴清璋的手腕,不動聲色地小臂一彎一夾,就成了她們倆手挽手的姿勢。然后引領(lǐng)著裴清璋,無視背后不明就里但真的有些生氣的婦人的目光,快步離開了這條弄堂。
走上大街沒有多久,就過了馬路,拐入另一條小巷。直到確定四下無人,微風(fēng)輕拂,兩人靠著一間已經(jīng)歇業(yè)的古董鋪的后門,裴清璋拎著手袋站著,湯玉瑋靠著門板,問道:“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二章
裴清璋當(dāng)然知道湯玉瑋不是來采訪的。一則湯玉瑋從不采訪明星八卦,對人家隱私十分尊重;二則她親耳聽見湯玉瑋威脅鄧云瀚,當(dāng)然知道湯玉瑋是絕不會給《平報》寫稿的。所以在湯玉瑋大放異彩恐嚇巡邏隊的時候,她也發(fā)動腦力,思考自己一會兒怎么說才能圓謊。
想著想著等到人群真的散了,她才發(fā)現(xiàn)最難的或許不是找一個說法,而是在湯玉瑋的面前逼真地撒謊。
之前是她發(fā)現(xiàn)了湯玉瑋的秘密,她假裝不知道就是了。現(xiàn)在是她被湯玉瑋逼到了懸崖上,她要怎么下去?
她明白若非想了個滴水不漏,絕不能輕易開口,否則就跟上次去逛街一樣,感覺自己像是西洋馬戲團里的馬,重重帷幕下全是自己的馬腳。
湯玉瑋的視線當(dāng)然只含有詢問的意味、不含任何威脅和懷疑,她感覺得出,但這里面暗含的冷靜已經(jīng)夠她受的了。
“我……唉。”
先是深深嘆了一口氣,幫助自己假裝疲倦。
“是來幫我那個堂哥看房子的。”
抬眼觀察一下湯玉瑋,然后順利用羞愧的表情低下頭去躲開。
“就是裴清瑄,你也許不記得了,咱們有一次出去的時候還遇見過——”
她吃定湯玉瑋不記得,她的堂表親戚太多,也就她家里自己人能夠記得過來。
“他賭錢。這年頭還賭錢!”說著還有換上無奈的語氣,“結(jié)果輸?shù)袅耍數(shù)酶筛蓛魞簦稽c兒不剩。那里面除了我們家、四大爺家、二姑家等等一群親戚借給他的錢之外,還有一筆是找青幫哪個大爺借的錢。幾十萬也是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