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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停會兒吧。”尹千陽把疊好的衣服扔過去,“你忘了之前游泳得感冒了?”
聶穎宇和秦展一直捂著被子,身上也只圍了條浴巾。聶維山和尹千陽在對面床上坐著,只見那倆人把浴巾一扯就開始穿衣服。
兩具luo體明晃晃的無比刺眼。
“操!”聶維山跟反彈似的,“噌”地捂住了尹千陽的眼睛,“你們他媽能不能有點兒羞恥心!滾浴室換去!”
聶穎宇邊套內褲邊說:“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羞恥的。”
“就是,鳥太小才羞恥。”秦展還美滋滋的,“山哥,你捂千陽干嗎,我們在體校游完泳洗澡的時候早坦誠相見了。”
尹千陽感覺捂著他的手又用力了點兒,有些擔心自己會失明,于是張嘴喊疼。聶維山見那倆人已經穿上了內褲便把手拿開,問了個挺嚴肅的問題:“晚上怎么睡?”
秦展說:“我特意開的雙床大房,就是為了晚上湊一起熱鬧,反正兩個大床,隨便睡嘛。山哥,你愿意和我一張床嗎?”
尹千陽搶答:“不愿意。”
聶穎宇說:“這還用想嗎,我和我哥晚上睡一張床,陽陽哥和秦展睡一張床,沒毛病。”
好像確實沒毛病,畢竟人家是兄弟倆。聶維山和尹千陽沉默著沒說話,秦展已經穿好了衣服,提議道:“咱們去休閑區泡沙浴吧,那兒還能打球什么的,我保齡球打得可好了!”
休閑區里面游客比較多,他們先去了保齡球館,三個北方人看見那兩排瓶子就開始樂,秦展不明所以,問:“你們高興什么呢?”
聶穎宇挨著聶維山說:“我想起大伯了!超好笑!”
他們仨小時候看電視上打保齡球,特好奇,于是就纏著尹向東帶他們玩兒,尹向東自己都沒打過,更別說帶他們了。然后仨人又去纏著三叔,三叔更討厭,臉一板就要考他們算數。仨小屁孩兒落荒而逃,橫排坐在大門檻上撒癔癥。
聶烽那天貌似贏錢了,心情不錯,回來后問:“仨寶貝兒這是干嗎呢?”
聶維山說:“爸,我們想打保齡球。”
聶烽大手一揮,指揮到:“小山,把咱們家還沒賣廢品的空啤酒瓶拿過來,小宇把你們家的也拿過來,陽陽去找倆小皮球。”
空啤酒瓶擺放整齊,聶維山、尹千陽和聶穎宇站在幾米開外,人手一個皮球,排著隊開始“打保齡”。
秦展聽得直樂,感嘆道:“山哥,你爸太有意思了!”
聶維山還在笑,點點頭說:“好的時候是挺有意思的。”尹千陽揮揮手,催促道:“你們先打,我醞釀一下,等會兒比賽!”
等聶穎宇和秦展去打球后,他攬住聶維山的肩膀說:“其實我一直想問問,你心里怨聶叔嗎?你要是都不怨的話,我也就不怨他了。”
聶維山笑意始終沒退:“你怨他什么?”
尹千陽邊想邊答:“我本來是沒有的,但你每次去掙錢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怨聶叔,要不是他,你哪用受那么多罪,我還安慰自己那叫父債子償,弄得我心理壓力可大了。”
“你快別瞎想了,還父債子償。”聶維山抬手拍拍尹千陽的臉,“我倒是想給他償,可是還沒那個能力。”
他說完總算不笑了,但也沒多嚴肅,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兒:“有時候也會怨他,畢竟家就是他折騰沒的,忒渾蛋。不過傷心更多點兒,因為他帶給我的快樂太多了。”
聶烽曾把他抱在膝上講雕石刻玉的門門道道,曾手把手教他怎么下刀走刀,還有打撲克、畫畫、編蛐蛐兒籠子、拆修電器。聶烽給過他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除了父子關系,仿佛還有師徒關系。
“我小時候特崇拜我爸,覺得他是世界上最能的人,后來他出那些事兒,我他媽差點兒得抑郁癥。”聶維山用了好長時間才把心理狀態調整好,此時說著又陷入了回憶,“就像他身懷百技又毛病滿身一樣矛盾,我怨他也崇拜他。”
尹千陽使勁挺直身子,又想把聶維山按在胸口,他說:“我覺得聶叔還是回來比較好,周圍這些朋友親戚都幫一下,總不至于看護不住,他只身在廣州那么遠的地方,生個病都沒人照顧。”
聶維山被按得頭昏也沒反抗,說:“他就是不想給親戚朋友再添麻煩,畢竟誰家都不容易,說難聽點兒,向誰開口都是坑人家。”
他倆談心談得太投入了,這期間聶穎宇和秦展已經比了好幾局。秦展擦著汗跑過來,說:“換你們了,我得歇會兒,累死了。”
聶穎宇也下了場,捉著衣擺呼扇涼風:“還挺消耗體力,我想涼快涼快。”
聶維山朝后頭一指:“那邊好像有個溜冰場,去嗎?”
秦展立刻警覺,他怕聶穎宇想起那次在溜冰場的傷心事兒,正想著怎么阻止,誰知聶穎宇高興地說:“那咱們去吧,我試試這回能自己滑了么。”
他們轉移了陣地,聶維山和尹千陽也不打保齡球了,省的又想起聶烽來。換鞋的時候都坐在位子上彎著腰,秦展趁機說:“我本來還怕勾起你的傷心回憶呢。”
聶穎宇笑道:“在你心里我也太脆弱了吧,哪至于啊。”
一進溜冰場,水平高低就顯出來了,尹千陽還沒動彈,聶穎宇還沒站穩。秦展卻已經按捺不住了,期待地問聶維山:“山哥,你會滑嗎?”
聶維山解開袖口,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回答:“不知道還會不會,好長時間沒滑過了。”
秦展更雀躍了:“那我先拉著你滑一段吧!”
聶維山邁開步子滑出去:“那倒不用,我自己找找感覺。”
說是找感覺,轉眼已經溜出去十幾米了,溜冰時一般都要身體前傾掌握平衡,聶維山的姿勢卻跟別人不太一樣,他上身沒什么變化,只邁著腿向前溜去,整個人在冰面上顯得格外挺拔。
秦展看得發呆,回過神后奮起直追,喊道:“山哥!咱們來雙滑!”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縱橫冰場,其他游客駐足看他們,有的甚至還拍手叫好。尹千陽和聶穎宇還站在入口處扶著墻,齊聲道:“他們太風騷了……”
秦展得以和仰慕的人冰上雙滑,簡直美得不能自已,聶維山最后繞了很大一圈,然后帶著風回到了入口處。
聶穎宇撒嬌似的:“哥!你拉著我!我也想體驗體驗!”
聶維山沒搭理對方,滑到尹千陽跟前問:“你怎么也扶著墻,不是會滑么?”尹千陽伸手抓住他的衣襟,難為情地說:“我邁不開腿。”
走路都不利索,還溜冰呢。聶維山失笑,背過身去彎腰,說:“我是罪魁禍首,上來,我背你兜個風。”
這來來去去的人都在玩兒,得有多少雙眼睛,可是再多的人和眼睛也擋不住尹千陽的愣勁兒。他把圍巾往上一抻,然后趴到了聶維山的背上。
“兜吧!我蒙面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