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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尹千陽絕沒有想到的是,聶維山不給他吃早點只是個開始,周一沒等他一起上學,午休不跟他一起吃飯,從早晨到校至八點放學,聶維山都沒跟他說過話,看都沒看他一眼。
干嗎呢這是!哪個和哪個國家冷戰還發發電報呢!
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四天,這三四天里尹千陽也習慣了,走廊遇見就擦身而過唄,食堂遇見就換個窗口唄,洗手間高峰不在一個池子尿就多等會兒唄。
“多大點事兒啊!”尹千陽靠著墻背地理,德國的工業情況,美國的農業情況,中國高中生早戀還搞錯性別的情況,“別想了,學習都這么爛了,還想搞對象,還跟男的,想把向東和美仙氣死啊。”
同桌問:“你叨叨什么呢?”
尹千陽問人家:“小墨,你在咱們班有喜歡的男生嗎?”
小墨比他聰明,反問:“干什么,你有喜歡的女生?是不是張小齊?”
“怎么就扯到張小齊了,人家好好一姑娘,還經常借作業給我抄。”尹千陽說完看了張小齊一眼,張小齊似乎聽見了,和他對視了一瞬。小墨低聲說:“別人管她借作業可費勁呢,你的話她直接就給了,你傻啊?!?
尹千陽捧住臉傻笑:“我可不傻嘛,她看我傻心疼我,所以借我?!?
小墨翻開那本《地理基礎知識大全》的封皮,露出扉頁上“聶維山”名字,說:“心疼你的人還挺多,不如號召一下大家捐錢給你看腦子吧?!?
“你老呲噠我,肯定捐的最少。”尹千陽扯小墨的辮子,嗓門也突然變大,但目光卻瞥向了聶維山的方向,聶維山看著窗外喝水,壓根兒沒注意他們。
窗外的樹上葉子都落沒了,聶維山憋了五秒鐘后放下水瓶,然后趴在桌上咳了個天昏地暗。他本來就在偷看尹千陽和別人聊天,誰知那家伙挺精,還學會聲東擊西了,幸虧他反應快扭頭喝水,不過第一口就因為慌亂被嗆了。
尹千陽支著下巴跟模特一樣,看著聶維山咳嗽,那一聲聲像故意咳給他聽似的,忍不住說道:“那么大人了喝個水都能嗆,還好意思玩兒冷戰?!?
小墨好奇道:“誰???”
“女孩兒多買衣服,少八卦?!币ш柭牪幌氯チ?,起身要過去,過去之前還拿上了那本知識大全。走到聶維山身邊后,他用書脊敲對方的背,但沒使勁,一下一下更像是順氣。
聶維山平靜下來,坐直看了他一眼,然后接過書放好,什么都沒說。
尹千陽掉頭就走,發現背的內容全忘了。
他下午訓練完回家,手上的作業一小時搞定,等晚上八點多聶維山來送卷子,白美仙說:“小山,來幫我盛飯。”
“哎,馬上?!甭櫨S山放下書包去幫忙,“做的什么那么香?。俊?
白美仙說:“你尹叔前幾天去廣州開調研會,說在那邊吃的東西好多都是蒸的,少油健康,我就學著蒸了幾道,給我跟千結蒸了酥肉和蝦餃,給你跟千陽蒸了雞腿肉和排骨,等會兒多吃點兒。”
聶維山心中發暖,問:“您給尹叔蒸什么了?”
白美仙“哼”了一聲:“給他蒸了倆包子?!?
說著擺好餐桌,尹千陽訓練完早餓了,吃飯期間兩人毫無交流,尹千結喝著湯納悶兒道:“今天怎么這么安靜,咱們家不是食必言嗎?”
尹向東也奇怪:“就是,千陽也不和小山聊天?!?
尹千陽埋頭吃飯:“我上火,嗓子疼。”
白美仙接腔:“那你別吃肉了,吃青菜?!?
聶維山憋著沒笑,想看尹千陽耍賴,誰知后來尹千陽果然沒再夾過肉,連飯都比平時少吃一半。難不成真嗓子疼?
飯畢尹千陽在廚房洗碗,還趁機偷吃了幾塊兒肉,剛才可把他憋死了。洗完正好看見聶維山從他房間出來,兩人都沒對視,擦肩而過就算完活了。
聶維山打了招呼就回去了,尹千陽進屋準備寫卷子,剛坐下就看見了桌上放的一板草珊瑚含片。
他含進嘴里一片,整個口腔都涼涼的,涼得他張著嘴樂。
隔著后面一道墻的胡同里,聶維山正坐在門檻上抽煙,上補習班回來的聶穎宇嚇了一跳,把煙奪了說:“我媽那鼻子靈著呢,你不怕她發現?。俊?
聶維山站起來往里走:“心情不好,你不讓我抽它,我就抽你。”
聶穎宇特委屈:“我怎么你了?”
“你把我坑了?!甭櫨S山像個孤獨落寞的劍客,他背對聶穎宇,“我聽了你的講座,信以為真,誰知后果這么不堪設想?!?
聶穎宇說:“你聽了建綱的課難道就能考滿分?”
聶維山啞口無言,失眠了半個晚上,三點多終于熬崩潰了,打開手機給尹千陽發了條消息:“吃藥沒有,嗓子還疼嗎?”
“操,我可真磨嘰?!彼殖坊亓?。
把五子棋暫停的尹千陽趕緊打開消息,氣得差點兒蹶過去,他睡不著等了一晚上,就他媽等了個“對方已撤回”!
好了十七年的感情,估計就在今晚決裂了!
聶維山盯著對話界面,聊天背景是國慶節在天水山給尹千陽拍的照片,就是尹千陽差點兒掉下去的那座橋上,當時他沖過去,尹千陽抱得他那么緊。
“叮叮!”蹦出來一條消息,“你他媽給我出來!”
聶維山摸著黑下床,拿著外套就往外跑,快四點了,一開門感覺能凍死人,他卻覺得胸腔里含著團火,跑到大門前深吸口氣,打開看到尹千陽裹著棉服站在墻根兒下,睡褲被吹得抖擻不停。
尹千陽問:“你發什么了?”
聶維山站到旁邊說:“發錯了。”
“你少來,我的頭像是一副拐,誰他媽能跟我的相似?”尹千陽不信,突然覺得自己巴巴地跑過來太傻,顯得那么在乎,他轉身要走,“算了算了,不稀罕知道。”
聶維山一伸手把對方攔腰抱住,從側面貼著尹千陽的頭發,說:“你就折磨我吧,操蛋玩意兒?!?
“誰折磨誰啊?!币ш柾诙炊吹暮冢拔覜]想明白,你就跟我變臉了,你就是逼著我想?!?
他側著頭撞聶維山的肩膀,撞著撞著就靠住了:“你到底發什么了,告訴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