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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維山敲了敲對方的帽檐:“情況還行,但還是謝謝你的安慰。”
周六就這樣過去了多半天,下午六點市一中的學生才剛剛結束戰斗,一整天的競賽非常消耗體力和腦力,聶穎宇連討論答案都沒力氣。
出了學校看見個熟悉的身影,但是他已經不記得對方叫什么了,“哥們兒,你這回又撿著誰的校卡了?”
秦展自那日與尹千陽一別之后還挺掛念,結果發現除了名字對人家一無所知,他走近說:“我專門找你的,想問問尹千陽是哪個學校的,告訴我手機號也行。”
聶穎宇因為校卡的事兒覺得秦展人不錯,說:“我直接告訴你的話肯定挨揍,而且誰知道你們倆情感上是和諧還是沖突呢,你到底想干嗎?”
“我能干嗎,我想問問他愿不愿意進田徑隊。”
“進田徑隊?”聶穎宇已經掏出了手機,但還沒準備打,“我在外面上補習班,要是介紹同學過去的話會贈我課時。”
言下之意,你拉人進田徑隊是不是有獎勵?
秦展沒說破:“你把他叫出來,晚上吃燒烤去,我請客。”聶穎宇想起跟聶維山說的,“那還要叫上我哥才行。”
“你哥別動手就行。”秦展有點兒草雞。
七點來鐘柳心河畔大排檔,聶維山和尹千陽挨著坐,聶穎宇和秦展挨著坐,羊肉串和雞翅正在烤,目前只上了一盤毛豆和炒花蛤,尹千陽端起扎啤喝了一口,問:“你找我干嗎?”
秦展說:“問問你愿不愿意進田徑隊。”
“我現在聽見田徑這詞兒就腿肚子哆嗦。”尹千陽開始剝毛豆吃,“不過進田徑隊有什么好處嗎,管飯么?”
秦展答:“飯倒是不管,但操場隨便跑,游泳還不要錢,以后打架兄弟們還多。”
聶維山插道:“完了,最后一條誘惑力致命。”
尹千陽傻樂:“那我考慮考慮,回家問問我媽。”羊肉串上來了,他趁著噗滋冒油拿了兩串,然后遞給聶維山一串,等哐哐擼下去七八串之后,發現聶維山還在吃第一串,大杯扎啤卻見了底。
“師傅,加四個烤饅頭。”尹千陽怕聶維山空肚子喝酒難受。
河邊的風比較涼快,再冷點兒大排檔就歇業了,聶維山連喝了幾杯,聽著尹千陽和聶穎宇抬杠,又聽著秦展說籃球隊和田徑隊的矛盾,他轉臉看看遠處,不知道聶烽下車沒有。
胡吃海塞了倆鐘頭,秦展結賬的時候直心疼,尹千陽在路邊打車,對聶穎宇說:“你騎車子回去唄,我跟你哥坐車走。”
“不行,我不能酒駕。”聶穎宇挽著聶維山的胳膊,等上車后還靠在聶維山肩膀上,“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要不咱們去唱歌吧,喊喊發泄了。”
聶維山閉上眼:“哪那么矯情,我睡會兒,到家了叫我。”
這回沒往里開,在路口就停了,尹千陽推推聶維山發現沒反應,聶穎宇說:“酒勁兒上來了,陽陽哥你去后備箱推我車子,我背上我哥。”
三個人一并回了聶穎宇的家,尹千陽跟三叔三嬸解釋情況,解釋完說:“三叔三嬸你們別管了,我和小宇給他收拾收拾,你們回屋歇著吧。”
聶穎宇已經把聶維山放上了床,尹千陽用臉盆接了熱水,擦臉擦身,折騰完出了一身汗。“差不多了吧。”聶穎宇把被子展開,俯身蓋的時候看見聶維山動了一下,然后他被抱住了。
“哥,哥?”聶穎宇姿勢挺難受,“你抱著我是不是好點兒了?”
尹千陽攥著毛巾:“他抱錯了!”
聶穎宇問:“你怎么知道他抱錯了?噢我懂了,他想抱我大伯。”
“他想抱你大爺!”尹千陽端起盆出去了,再進來時沖了杯蜂蜜水,在床頭擱下說,“一會兒給你哥喝了,我回家了。”
尹千陽走后聶穎宇解開了聶維山的胳膊,扶著人喝下蜂蜜水,然后蓋上被子。關了燈的房間安靜了,聶維山翻個身做起了夢。
夢里他在棗樹底下,尹千陽騎在樹干上,聶烽那時候也還沒去賭,正在院里拿啞鈴砸核桃,他媽在廚房忙活,蒸了一鍋肉包子。
真是個好時候。
此時隔壁胡同的院里,尹千陽正望著高高的院墻,大概也在回想。
第11章 送你一棵樹
聶烽走后一切漸漸恢復如常,不過聶維山的深沉勁兒不知道是藏起來掛鎖了,還是真的散去了。
尹千陽還是那么操心,居然第二天下午逃課去三環外的園林市場買了棵棗樹苗回來,回來被尹向東按樹上就是一頓揍,揍完爺倆在院子里栽樹,忙活了一晚上。
聶維山放學回來把車子停到了胡同口,然后悄悄地去院門外面瞅,他以為尹千陽去網吧或是去別處瘋了,要是還沒回來他得給打掩護。
探頭一看,尹千陽就坐在院里剝石榴,他進去咳嗽一聲,尹千陽抬頭就樂:“你可算到家了,你看看有什么不一樣么?”
聶維山沒看別處,就盯著尹千陽,說:“還是那德性吧,頭發長了?”
“沒讓你看我。”尹千陽吭哧咬了口石榴,果汁差點兒濺出來,“看不見算了,洗手吃飯去吧,浪費感情。”
聶維山去水池邊洗手,洗完就進屋吃飯了,尹千陽把石榴籽吐出來,扭頭沖著屋門罵道:“你他媽真沒看見啊!不喜歡我就刨了它!”
聶維山端著碗打鹵面出來,走到旁邊坐下,眼睛望著石榴樹旁邊的棗樹苗,說:“進門就看見了,但我怕你以后又做出什么感動我的事兒,所以想裝得平淡點兒。”
尹千陽嘴里被果粒弄得又甜又澀,說:“我沒想讓你感動,我就想讓你高興。”
“我特別高興,真的。”聶維山抬手輕輕拍了下尹千陽的臉蛋兒,“我甚至想親你這兒一口。”
尹千陽捂住半邊臉:“你快拉倒吧,讓我爸看見又是一頓揍。”
前半句和后半句轉折太大,聶維山呼嚕一大口面條,笑著問:“合著尹叔看不見就沒事兒唄?正常反應不應該是寧死不從么?”
“你活在舊社會啊。”尹千陽已經干完了一整個大石榴,“我和冰冰早就親過了,去年我們在網吧打大賽,我靠,贏了的瞬間我倆差點兒迸發出愛情,特他媽帶勁。”
聶維山也干完了一碗面條:“幸虧后來醫院大戰沒贏,不然估計你倆已經情定人民醫院了。”洗了碗準備回去,回去之前走到樹旁邊摸了摸不算粗的樹干。
尹千陽說:“以后這兒既有石榴樹又有棗樹,跟以前一樣,都是咱們家的。”
“嗯。”聶維山說,“棗樹得快點兒長,在石榴樹旁邊看著跟小雞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