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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耽誤了十幾分鐘,所有買好后已經快五點了,聶維山把東西在電動車上放好,這才準備回店里。太陽西斜沒那么曬了,到古玩一條街的時候正好能吹到穿街的涼風。
“我操。”聶維山緊急剎閘,看見了坐在店門口的尹千陽。
尹千陽本來拆了石膏算是正常人了,而且細白的腳腕上戴著多寶鏈還挺好看的,可他臉上掛著彩太繽紛,再可憐巴巴地一坐,經過時都想給他掏兩塊錢擱下。
“你怎么才回來啊,我都曬干巴了。”尹千陽嘴角的血已經凝固,但嘴不能完全張開,“爺爺在機器房呢,我到的時候把他嚇了一跳。”
聶維山拎著東西走近:“電動車都給我嚇沒電了,今天下午估計也沒客人,誰見了你還敢進啊。”
兩個人回到店里,尹千陽在柜臺后坐著看聶維山買的料,他也看不出好壞,所以只看哪個顏色漂亮,說:“這塊兒好看,跟柿子似的。”
“這就叫柿子黃。”聶維山灌了一大杯水,“先說你這一臉怎么弄的?”
尹千陽訥訥的:“何止一臉呀,你看看我背上。”他撩起衣服轉過身,背上成片的淤青,像腳印,“拆石膏的時候遇見了體校田徑隊的,大戰一觸即發,他們傷得更重,尤其是打頭兒叫秦展的,估計仨月內他都跨不了欄兒。”
聶維山走過去:“還想開學前去游次泳呢,算了。”
“別啊,這傷睡一覺就好。”尹千陽又轉過來,還仰頭看著對方。聶維山心里那個煩,說:“我他媽怕遇見體校游泳隊!”
第三次大戰又得一觸即發!
晚上尹千陽沒走,怕回家被白美仙收拾,吃完飯陪聶老看電視,一老一少在電視劇跟前還挺有共同語言。
聶維山洗完澡換了身衣服,站在門口說:“我出去一趟,卷閘門落下別鎖。”
“我也去。”尹千陽腿好了就憋不住。
“你陪爺爺看電視,三嬸兒的鏈子修好了,我給她送過去。”聶維山說完就走了,他騎車到了一云胡同,送完沒多待又走了。
三叔家在一云胡同,尹千陽家是旁邊的二云胡同,本來他家也在二云胡同,但是他爸欠債早把院子賣了,不然他和尹千陽就一墻之隔。
回憶著幾件破事兒到了東區廣場,廣場邊上已經聚了一伙年輕人,聶維山把車子鎖好過去,招呼道:“沒遲吧,今天吃飯晚了。”
“沒有,體校那幫子還沒到呢。”說話的是摩托店老板,晚上這些愛刺激又不惜命的男生租摩托上高架橋飆車,本來是自己玩兒,久了就成了賭局。
其實賭的成分不大,主要是為了逞強爭高低。
聶維山挑了一輛坐上,然后戴上頭盔,這時七八個人從馬路對面過來,熒光的釘鞋特別顯眼。等那幫人到了,為首的說:“今天不全上,也就我玩兒。”
老板說:“車都準備好了來這出,今天魔鬼訓練了?”
“別提了,我們隊不是有個崴腳了嗎,今天去醫院碰見倆傻逼,干了一仗。”那人說完揉揉肚子,“那家伙拿拐杵得我現在還疼,也就展哥還有勁兒飚了。”
聶維山隱在頭盔里笑:“那公平點兒,今天不賭錢了,跑一圈兒就結束。”
秦展上了另一輛:“用不著,工農路邊上算終點,慢的五百塊錢。”
兩輛摩托車扎在地上,車把一擰同時發出刺耳的聲響,尾氣噴出輪胎抖動,倒計時結束瞬間躥了出去。
體恤被吹得鼓了起來,身體前傾微微壓低,阻力漸小速度變得更快,聶維山隔著頭盔上的擋風玻璃注視前方,在上高架橋的一刻想象了尹千陽拿拐打人的樣兒。
人家真沒說錯,確實挺傻逼。
風聲嗚咽,兩輛摩托一前一后咬得很緊,沖下高架橋時沒人減速,多少輛車被超過,他們穿梭其中,速度越來越快,如果躲避不急剎車的話,會因為慣性整個人飛到橋下。
秦展微微松了車把,調整了速度。
聶維山目不斜視直接將油門踩到了最底,下橋俯沖,全力加速,半秒不到就把對方落下了一段距離,然后聽見秦展罵了句臟話。
距離只要拉開一點兒就不好追了,兩分鐘后工農路邊上,聶維山摘了頭盔擦汗,發現自己掌心的繭子又厚了點兒。
秦展也到了,停車罵道:“你他媽為五百塊錢賭命呢?!”
“我都說了今天不賭錢。”聶維山下車走近,薅住秦展的衣領就把對方拽下了車,反手又給摜在了地上,“我就是想揍你。”
然后聶維山就開始揍了,但他比較講江湖道義,大概揍成尹千陽那樣后就停了手。
“以后出門得看黃歷,”秦展坐在道牙子上捂著臉,邊說邊流鼻血,“哥們兒,咱倆有過節嗎?我記得老板叫你聶什么山,我惹過你?”
“聶維山。”聶維山坐上摩托準備返回:“你今天在醫院打的是我兄弟,其實也沒多大的事兒,反正他經常挨打,可你下手太黑,把人臉上身上弄一堆傷,有點兒過分。”
秦展恍然大悟:“聶穎宇,聶維山,合著給親兄弟報仇呢,你這么厲害,你弟怎么那么菜啊?”
聶維山一愣:“你說誰?”
“聶穎宇啊,不是你弟么。”秦展拍拍褲子起來,“還說下回不打死我不姓聶。”
尹千陽這完犢子的東西,跟人交惡還得用化名,聶維山無語地發動摩托走了,等回到東區廣場還了車,然后騎上電動回了古玩一條街。
月光挺明,尹千陽坐在后院玩手機,聽見卷閘門響就起身去迎,他跟著聶維山進西屋,說:“送個鏈子用這么長時間,都夠來回好幾趟了。”
“我送完待了會兒,吃了兩塊兒西瓜。”聶維山換衣服去院里洗臉刷牙,“三叔家電視大,還看了會兒電視劇。”
尹千陽信了,一并洗漱完回了屋,上床睡覺,眼角有傷只能平躺,剛想睡的時候被踹了一腳。聶維山在黑暗里問:“今天打架你告訴對方名字沒有?”
“我說了小宇的名字,我就是想吹自己是市一中實驗班的,沒別的意思。”尹千陽忽然心虛。
聶維山說:“沒事兒,只要別留我的名字就行。”
“別擔心,你那么慫我不會連累你的。”尹千陽拍拍肚子,拍完還去摸聶維山的手,“你這雙手是要雕石琢玉的,打架的事兒交給我就行。”
聶維山對著墻樂:“陽兒,那塊兒柿子黃給你做個回紋珠的手串怎么樣,一個月不惹事兒就雕一顆,堅持住的話高中畢業正好雕完,你能堅持住么?”
尹千陽保證道:“堅持不住我不姓聶!”
第4章 朱自清聽了想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