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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裊裊,混著雨后清新的空氣,讓人心神寧靜。
“姜施主面色不佳,”慧明師太示意她坐下,“可是未休息好?”
姜窈勉強一笑,“有些心事,擾了清夢。”
慧明師太遞給她一杯熱茶,“可是為了那位謝大人?”
姜窈的手一抖,茶水險些灑出。
她沒想到慧明師太會如此直接。
“師太,”她聲音低不可聞,“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慧明師太慈祥地看著她,“姜施主可知這寂照庵名字的由來?”
姜窈搖頭。
“‘寂’是靜默,‘照’是明察。”
慧明師太輕聲道,“有時候,我們需要靜下心來,才能看清真相。”
“可有些真相......”姜窈握緊茶杯,“看清了只會更痛苦。”
她并不想稀里糊涂地同謝余年過下去。
那不像他。
也不是她。
“痛苦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慧明師太指向亭外一株被風雨打落花瓣的茶花,“你看那花,經歷風雨后,來年會開得更盛。”
姜窈望著那株茶花,“可為什么要經歷痛苦呢?有的花,自小長在溫室,精心照料,依然盛開。”
為什么非要痛苦來磨礪心智。
她知道她想的是歪理,但......
慧明師太聽她這樣說反倒笑了,“我不懂紅塵中事,但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姜施主若心有疑慮,何不當面問個明白?”
第242章 不甘
姜窈沉默良久,終于輕聲道,“我怕什么也改變不了。”
“那也比永遠懸著一顆心要好,”慧明師太拍拍她的手,“何況,真的什么也改變不了嗎?”
慧明師太說地意有所指,姜窈一驚。
難道慧明師太知道些什么?
“師太,您是不是知道......”
慧明師太擺擺手,“茶涼了,我去換一壺新的,姜施主不妨再想想。”
慧明師太離開后,姜窈回了廂房。
晨光透過云層,灑在濕潤的庭院里。
現下人都到了自個兒跟前,沒有趕人的道理。
說清楚也好。
總不能一直躲著。
能處處,不能處拉倒。
姜窈深吸一口氣,對春蘭道,“去請謝大人過來吧。”
春蘭應聲退下,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卻在門檻處停住了。
謝余年站在門口,玄色衣袍被山風吹得微微翻動,眉宇間的鋒芒此刻竟收斂得干干凈凈。
他指尖蜷了蜷,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抬步邁入廂房。
這是姜窈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
謝余年一向運籌帷幄,此刻竟像個做錯了事一般,連目光都不敢與她相接。
謝余年沉默地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唇線緊抿,像是生怕一開口就會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廂房里一時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摩挲的沙沙聲。
姜窈看著他這副模樣,原本想好的冷言冷語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垂下眼睫,低聲道,“謝大人......怎么找到這兒的?"
謝余年終于抬眸看她,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昨日見那馬夫眼熟,我又問了守城的人,說看見一輛拿著晉王府令牌的馬車出了城。”
頓了頓,他又補充,“羅姑娘的行蹤......并不難猜。”
姜窈一怔,隨即苦笑。
是了,以他的手段,真想找一個人,又怎么會找不到?
“那幅畫......”謝余年嗓音微啞,“我看到了。”
姜窈指尖一顫,抬眸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受傷。
“阿窈,”他低聲喚她,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平靜,“若你真想與我割席......至少告訴我,為什么?”
姜窈緩緩起身,雙手交疊于腰間,朝謝余年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
她垂著眼睛,睫毛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感激大人待我的心意,”她的聲音平靜,像是早就將這一段背熟,“只是......就當是我們性格不合。”
謝余年瞳孔微縮,搭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從別人口中聽到,和從姜窈嘴里親口聽到,是完全不一樣的。
“大人青年才俊,弱冠之年便官拜御前太尉,”姜窈繼續道,唇角揚起一抹笑,“京城想嫁大人的閨秀怕是能從朱雀大街排到永寧門,實在不必......”
謝余年能聽出來,她是在捧著他。
“阿窈可是生氣青崖山一事我未告知于你?這事定的匆忙,我......”
姜窈擺擺手,“大人不必如此,大人是天子近臣,所做之事定然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