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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么?”廖勝抬起頭,渾濁的瞳孔猛然收縮,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你是晉王的人......”
謝余年嘴唇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將死之人,隨你怎么以為。”
廖勝的呼吸急促起來,鐵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聲音嘶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殺了我吧!”
謝余年眸色一沉,手中的匕首猛然擲出,正刺入廖勝的肩胛。
廖勝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謝余年站起身,垂眸看了一眼沾上血跡的袖口,眉頭微皺。
他俯身靠近,聲音冰冷,“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死也是一種解脫。”
話音未落,他抬手將匕首在傷口中轉了半圈,廖勝瞬間繃直了背,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聲音在密室中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謝余年輕笑,“現在可以說了嗎?”
廖勝拼命點頭,舌尖嘗到唇上咬破的血腥味,“我說、我說、是宣陽侯府的趙世子!他、他給我的毒藥,叫我每月送去給宮中的采買太監......”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句都有血沫從嘴里溢出來。
謝余年猛地抬手,猛然收緊了他脖間的鐵鏈,像拽件死物般拽到自己身前,“五年前,朔北赫圖縣防備圖被盜,其中是不是也有宣陽侯府的手筆!”
廖勝的臉色瞬間慘白,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聲,“確實是......是宣陽侯給出的赫圖防備圖,他記恨謝大將軍,借著職務之便,將防御圖給了北境外敵......”
第67章 赫圖
五年前。
朔北的風卷著黃沙,吹得人睜不開眼。
士兵進來時,謝余年正巧在父親的營帳里。
“將軍,赫圖縣點了烽火臺!”
承伯侯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敵軍入侵?”
赫圖縣離父親的軍營不過百里,快馬加鞭,一日便能趕到。
謝余年見父親抓起了掛在帳中的盔甲,連忙起身握住腰間的長劍,“父親,我跟你一起去!”
“將軍不可!”
李副將一步跨上前,攔在承伯侯的面前,臉色凝重,“無軍令,不得離開駐地!再......再等等吧。”
“齊將軍在赫圖,定不會叫敵軍得逞。”
承伯侯眉頭緊皺,“齊展人手不多,我怕他堅持不了多久!”
齊展,是駐在赫圖縣的守備。
見承伯侯繼續往前走,李副將直接擋在了承伯侯面前,“將軍!軍令如山!”
如今無論是攝政王還是陛下,都盼著將軍出些差錯,好早些收回兵權。
或許那時......就不只是收回兵權了。
“我去!”
十五歲的謝余年,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哪里忍得了這種憋屈。
敵軍都到城門口了,還要在此干等軍令?
等消息傳到京城,再等朝廷派兵過來,最少也要十日光景。
只是他也明白,父親位高權重,受人忌憚,行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謝余年沉思片刻,道:“父親,我身無軍職,帶著一隊人馬先過去幫嚴叔守著,等父親收到京城的消息,再過來支援我們。”
聞言,承伯侯深深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那一眼,謝余年直到后來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漆黑的夜里,書房中連一盞燈都沒點。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層遮蔽,只有零星的光灑進來。
謝余年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串菩提子。
他的眉梢帶著些許疲憊。
當時他快馬加鞭,帶著人一路疾馳到了赫圖縣,可情況遠遠比他想象中的嚴重。
城墻多處倒塌,烽火臺上濃煙滾滾,鮮血已經染紅了城門前的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齊叔同他說,赫圖的防備圖丟了。
謝余年頓時心中一沉。
防備圖丟失,整個赫圖縣的布防都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堅守了五日。
他帶著三百輕騎,硬是在雪夜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直至第六日,承伯侯才帶著援軍趕了過來。
城墻下的尸體堆積如山,城內的百姓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