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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去塞凡了?。”
“……”
此話一出,裴書譽抿唇,但?還抱著僥幸心理,“啊?哦……”
他感?覺陸赫安的目光,隔著那層冰冷的鏡片,終于抬了?起來,再精準地落在他臉上,審視著他每一寸細微的表情變化。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了?然,或許還有一絲被隱瞞的不悅,沉甸甸地壓過來。
裴書譽喉嚨發緊,試圖做最后?的徒勞掙扎:“你……你去塞凡干什么?”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陸赫安停下了?擦拭的動作。
他終于抬眼,徹底對上了?裴書譽強作鎮定的目光。
鏡片后?的眼神深邃得?像不見底的湖泊,清晰地映出裴書譽此刻的狼狽和緊張。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提了?一下,那弧度沒有絲毫暖意,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嘲。
“去干什么?”陸赫安重復了?一遍他的問題,聲音低沉平緩,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無形的、緩慢收緊的壓迫感?,將裴書譽牢牢釘在原地,“書譽哥,我想你,所以去塞凡找你。”
他把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來。
房間里的空氣?徹底凍結了?。
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雪松的信息素無聲地彌漫開來。
裴書譽想到了?于微說的好?心人送的繃帶和水。
一時間不知?道該回復什么,他只能?裝沒聽見,轉移話題,“啊,那個?,我睡哪個?房間?”
轉移話題?陸赫安沒慣著他,看裴書譽這個?油鹽不進的樣子,就算他兩真有什么,一個?月后?也玩完。
更何?況他兩之間還真什么都沒有。
“書譽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手傷為什么加重了?。”陸赫安的聲音放得?更輕了?,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的尾音,但?手里的棉簽卻沒停,穩穩地壓在裴書譽手腕那道傷痕上,力?道不重,卻足以讓裴書譽無法忽視。
裴書譽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人也徹底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顯得?有些局促。“就…就說了?摔的,還能?怎么加重?和你這小孩子怎么說不通呢……”
陸赫安慢條斯理地把沾了血跡的棉簽扔進垃圾桶,也站起身。
他比裴書譽高一點,明明還是個?大學生,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他摘下金絲眼鏡,隨手放在茶幾上,那雙眼睛沒了鏡片的遮擋,顯得?更加清亮,也透著一股執拗的認真。
“不要和我撒謊,書譽哥。”他重復著,嘴角扯出一個?極可憐巴巴的弧度,“你有什么困難我可以幫你。”
裴書譽想到塞凡的事情,不是很想回憶。“我沒什么困難……我真沒事。”他下意識后?退了?一步,腳跟撞到沙發邊沿,差點絆倒。
“你被塞凡勸退了?吧。”他精準地指出了?裴書譽極力?想隱瞞的事情。
“假如讓你回到塞凡,你會開心嗎?”
陸赫安往前逼近一步,聲音依舊保持著那種輕柔的調子,眼神卻緊緊鎖住裴書譽,像無形的繩索,“我可以幫你回去,只要你想。”
“是,被勸退了?,但?是我自己可以想辦法回去。”裴書譽感覺臉上有點燒,是那種被戳穿謊言的尷尬和難堪。“真的……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可以?”陸赫安微微歪了?下頭,眼神里充滿了?“你看我信不信”的意味,語氣?卻愈發無辜,“你有什么辦法?書譽哥,我是擔心你,我真的可以幫你,我朋友家有給塞凡投資。”
他伸出手,似乎想再去碰裴書譽的手腕。
裴書譽像躲什么似的把手背到身后?,煩躁地抓了?抓自己半濕的頭發。“不用了?……太麻煩你們?了?。”
陸赫安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失落:“是我多管閑事了?。”他頓了?頓,再抬眼時,眼圈似乎有點泛紅,“我只是想讓你再多依賴我一點……不要老?把我當小孩。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嗎?”
他這副樣子,脆弱又真誠,配上那張俊秀的臉,殺傷力?十足。
小孩就是小孩,那種什么一個?月的約定,他竟然當真了?……
裴書譽這人吃軟不吃硬,最受不了?別人示弱,尤其陸赫安現在這副“全世界我只關?心你”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扭扭捏捏的好?矯情。
“咳……那個?……”裴書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了?不少,“我沒事,真沒事。”他試圖結束這個?話題,“房間在哪兒?我有點困了?。”
陸赫安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份“委屈”壓下去,重新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好?,我帶你去。”他轉身走向空房間,腳步顯得?有些沉重。
裴書譽松了?口?氣?,趕緊跟上。
他只覺得?腦子更亂了?,心里堵得?慌。
陸赫安推開一扇房門,里面整潔干凈,床鋪已經鋪好?。“書譽哥你睡這里吧。”他站在門口?,沒進去,只是側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