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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其中，歷史顧問恰好是郁從書的師兄、專業(yè)研究魏晉史的朱問道。自打從影進(jìn)了劇組，他就隔三差五找郁從書匯報情況，今兒也不例外。

“哎呦，這一場NG十幾次了，導(dǎo)演都發(fā)飆了。明兒再不過，你弟弟可就慘了。”看牌不嫌局大，朱問道樂顛顛地添油加醋，微信語音透著一股賤兮兮的味道，“你要不要來救場？”

“啊？”郁從書鎖上最后一道朱紅的高門，和同事們及貓咪揮手作別，走出悠長的宮墻，才摸出手機(jī)來。“我不會演戲……”

“別的戲你不會，這一場肯定沒問題。彈琴嘛，對你來說本色出演，沒有難度的呀。但是你弟弟就難了，他不就是討厭這些東西才離家出走的么？”

“你怎么知道？”郁從書納悶地回憶，他應(yīng)該沒有說過才是。

“一猜就是啦。”朱問道得意洋洋地咧嘴笑，“你看你們郁家，書法世家，你弟弟的毛筆字卻寫得一般般——當(dāng)然在這個娛樂圈里肯定百里挑一就是了；上周拍嵇康死的那場戲，他的彈的斷斷續(xù)續(xù)勉勉強(qiáng)強(qiáng)，連你十歲的水平都不如，嘖，我聽得真想捂耳朵；更別說他入圈這么多年，從來不提自己家世，連姓氏都要隱瞞，顯然跟家里有矛盾。太明顯了好不好？

”

霧霾漸起，郁從書踩在夕陽的余暉里，悶悶地戴上口罩：“他從小就對書法不感興趣。”然后肯定地補(bǔ)充道，“但是從影演技很好噠。”

“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罷了。”朱問道叼著煙嗤笑一聲，“雖然甩那些流量小鮮肉八條街，但跟老戲骨沒得比。

演員怎么能把自己的好惡影響到角色身上？甭管你弟弟多么討厭琴，他演的可是嵇康啊，就算后期和道具可以提供美妙的琴聲、精彩的詩畫，但是觀眾看到的也必須得是一個風(fēng)流寫意、驚才絕艷的‘嵇康’才行啊。沒有這等弄假成真的本事，還當(dāng)什么演員？”

郁從書知道朱問道說的對。

作為一個演員，如果角色是多情浪子，就算你沒談過戀愛，也要塑造出萬花叢中過的感覺；如果角色是囂張少爺，就算你性格規(guī)矩害羞，也要讓觀眾看不出絲毫破綻；如果角色是舞蹈家，就算你四肢不協(xié)調(diào)，也要演出舞技精湛的樣子……

本色出演，靠臉吃飯，可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了，謝謝師兄。”

朱問道咬著煙屁股眉開眼笑：“謝什么謝，幫我?guī)c(diǎn)大紅袍就行了。師父最偏心了，有什么好東西都給你。”

蘇州的秋雨迷蒙，殘荷籠罩著煙灰織羅。

暫時收工的導(dǎo)演不知何時悄悄湊過來，一巴掌拍在朱問道背上，佯怒：“你小子假公濟(jì)私啊。”

“陳導(dǎo)此言差矣，這可是雙贏哪。”朱問道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您老不是說新得了一幅八大山人的畫嘛，正好順便讓我小師弟幫你掌掌眼。”

導(dǎo)演連連點(diǎn)頭，也忘了吹胡子瞪眼：“嗯嗯嗯，有道理，有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劇組的演員們還在化妝造型的時候，朱問道趿拉著拖鞋，打著哈欠去劇組外迎郁從書。一見他先嚇了一跳：“嚯！你這是剛出國旅游回來？帶這么多禮物干啥，咱倆誰跟誰啊？”

他興致勃勃地把一堆東西接過來，攬?jiān)趹牙铮旖嵌家獡P(yáng)到眉毛了。

郁從書戴著大大的顏文字口罩，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只有茶葉是送你的禮物。”

“哈？”朱問道頓時覺得胳膊有點(diǎn)酸，“那剩下的是什么鬼？”

“不是鬼。”他一一列數(shù)道，“是、、等三十二份書卷和五份琴譜，兩幅丹青。”

“我去！你這是把博物館搬來了吧？”朱問道目瞪口呆，“我們拍的是電視劇，不是人物紀(jì)錄片……再說嵇康的畫作，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是啊。”郁從書歪頭看著他，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所以這是我查閱了所有資料后，模仿嵇康的筆法風(fēng)格揣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