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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晟道:“驗證玉璧中到底是誰,為免情況失控,將他們請出來之前要做個小困陣?!?
他在竭力避免一些類似于‘厲鬼’、‘發狂’之類的詞匯,甚至措辭禮貌到有些違和,許照熠心有所感,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眼睫毛輕微顫了顫。
一個簡單的困陣,不需要秦晟幫忙,只要材料備齊,許照熠自己就能搞定,他從面條帶過來的材料里找出可對應五行金木水火土的晶石擺件,再選了幾張低階的黃色符紙,研朱砂畫了五道縛神符。
他現在身體里已經有基礎靈力在運轉,別的不行,畫幾張基礎符箓足夠了。
很快一個微型的五行縛靈陣就擺好,面條忙把玉璧拿出來放進陣法中心。
這頭,秦晟這邊選了些對魂體有好處的靈草藥并一小片生犀研磨混進冥香里點燃,給許照熠使了個眼色后,將房間燈關了,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不多時,玉璧上方隱隱浮現一男一女兩個人影,化作厲鬼后的鬼魂外表都會有變化,用青面獠牙來形容還不至于,但‘面無人色’是肯定的。
秦晟也只能依稀看出這兩道人影的五官輪廓和許照熠確實有些微的相似之處。
兩道魂體剛出玉璧還渾渾噩噩,但很快兇性便占據主導地位,朝著離他們最近的生人,也就是許照熠撲過去,只不過才一動作就被陣法擋住彈了回去。
他們化作厲鬼多年顯然已經沒了神智,似乎在失去身體許多年后,也忘了怎么說話,只能通過怨氣發出哀嚎一般的嗚咽聲。
即便被阻擋也一次次不遺余力地撞上陣法壁壘上試圖突破阻礙,嚎叫著要去傷害他們唯一的孩子。
這場景,叫秦晟和面條都有點不忍心去看許照熠此時的臉色了。
令人意外的是,許照熠這會兒竟出奇的冷靜,臉上也沒有多余的表情,他像是一下子從整個事態中剝離了出去,甚至怎么都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緒波動。
“是我爸媽?!彼暰€平穩道。
他冷靜地思索著要怎么做,人死后魂魄滯留人間的后果他也很清楚,至少就他所知,目前沒有任何一種術法能夠做到逆轉這個過程,引厲鬼重入輪回。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他不介意就這樣養著爸爸媽媽直到最后一刻,哪怕沒有意識也沒關系,但他也清楚,滯留人間的鬼魂無時無刻不飽受折磨異常痛苦。
就連拖延著,尋找恢復的辦法,這樣的念頭似乎都太過自私,因為實在希望渺茫,幾乎等同于一個自欺欺人的借口。
秦晟原本還在心里措辭該怎么禮貌性地安慰一下合作伙伴,結果沒等他開口,就見許照熠猛地閉上眼睛,有眼淚溢出眼眶墜下,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五星列照,煥明五方,水星卻災,木德致昌,熒惑消禍……”
側耳分辨了好幾句,秦晟才聽出來許照熠竟然是在念驅邪咒,這咒語平素念起來只對普通有驅散的效果,但此時許照熠父母的鬼魂正好在五行縛靈陣中,此咒與五行縛靈陣配合使用,威力大增,真正的鎮煞驅邪!
該說不說,不愧是男主,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設不倒,恐怕是選擇用五行縛靈陣作為困陣的時候就隱隱藏著這一層考慮了。
秦晟反應過來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來不及多想,忙不迭上前,一手按在許照熠腦后,另一只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打斷施法。
“……唔?”
對上許照熠那雙陡然間瞪大的,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視線交匯片刻后,秦晟放開手,盡管在一張床上躺過兩次,但他們還從未如此侵入過彼此安全距離。
他搖搖頭撇開心頭稍許浮躁,好笑又好氣地問道:“你要送走我的岳父岳母,是不是好歹先跟我商量一下?”
許照熠嘴唇動了動,半晌才道:“這是我身為人子必須面對的事?!?
是他的責任,不是秦晟的。
秦晟聞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意會了對方未曾明言的意思:決定兩個靈魂是否應該徹底歸于消亡,太過沉重了,許照熠不想讓別人替他分擔做這個抉擇要承受的內心譴責。
“你就沒想過,或許我有辦法嗎?”他嘆息一聲,抬手從自己脖頸間扯出一塊玉來,取下繩鏈,將它塞進許照熠手里。
許照熠呼吸變得急促了些,玉佩握在手心觸感清涼,莫名有種熟悉感,不過他暫時顧不上這個,想著秦晟剛剛說的話,卻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