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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簡直就像是被破壁機“日”的一聲打成了糊糊,一時半會兒很難做出什么反應。
“小魚?”
他真的改了稱呼,但偏偏選在我腦子暈暈的時候,可惡的、狡猾的黑貓!
我:“啊,頭好暈,我該不會又發燒了吧?”
“是嗎?那看來簡單的掛水已經不夠了,你想打一針嗎?”
我往下一滑,腦袋埋進被子里,聲音嗡嗡的:“我睡了,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思密達,瓦達西不會原諒你的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
我清楚地聽到了一聲悠長的嘆息,帶著我聽得懂的無奈笑意和我聽不懂的微妙情緒。
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誰家好人嘆氣是趴在女朋友的病床上面嘆的啊?生怕我聽不到嗎?!
“那看來沒辦法了,本來今晚你就可以出院的。既然你還是感覺不舒服的話——”
恰到好處的停頓,令我不由自主就跟著他的話去思考。
我猛地掀開了被子,和一雙明亮帶笑的眼睛對視。
我微微瞇起眼,犀利地問:“你是不是在驢我?”
提姆搖了搖頭,純良道:“沒有,你本來是可以在今晚出院的。我會帶你回家,給你準備最合適的食物,對了,我還給你帶了最新的正義聯盟動物化盲盒。”
他越說,我越渴望。越渴望,我的大腦就越清楚地知道提姆說這番話的目的。
——分明就是想借此逗我玩。
“還有一點你忘記了。”
我洗耳恭聽,倒想聽聽提姆能說出什么子丑寅卯。
“我希望你不要用健康來開玩笑,以后也要注意身體。加州理工的健身房還不錯,我剛剛順便為它更新了設施。”
奇異的,我絲毫沒有“你在教我做事?”的不快,有一股熱熱的暖流從胸腔涌向四肢百骸,我能感覺到喉頭涌現一股讓人想咳嗽的癢意,又或者,那是一種讓人想說些什么的沖動。
我最后卻只是悶悶地問:
“真的不能讓我現在就出院嗎?”
“當然——”提姆故意拖長了音節,想要看我祈求、渴望、期盼、希冀的眼神。我配合地照做,他卻一下子沉默了。
我歪頭,疑惑。他不語,拳頭抵在唇邊輕輕咳了一聲。
我忽然福至心靈。
——哼哼,你果然也覺得我超可愛的吧!
提姆最后像是受不了似的,向我繳械投降:
“當然可以。事實上就算我說不,醫生也不會讓我們繼續占用一張病床的。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頂層的病房不常住人。”
我對他一笑:
“沒辦法,我偶爾也想配合男朋友的小心思,對嗎?”
他看上去有點窘迫,但更多的還是笑。眉眼、唇角,臉上的每一處五官都在訴說著他心情的愉快,我仿佛能瞧見從他身上洋溢出的愉悅的泡泡,讓我也跟著開心起來。
我沖他“嘿嘿”一樂,連終于能從醫院離開的喜悅,都比不上這一刻。
“好喜歡你啊。”我張口就來。
有一點喜惡我很少和別人提,但和我關系近些的朋友都知道,卻從沒和提姆說過——我討厭醫院。這倒不是我在醫院送走了多少熟悉的人,只是純粹地不喜歡消毒水的氣味。而且過于敏銳的直覺也讓我天然不喜歡醫院、警局之類的地方。
……火葬場反倒要好一點。
現在,我不至于為了提姆喜歡上醫院(這也太地獄了),卻不再覺得待在醫院里過分難熬了。
“那我今晚可以吃泰國菜嗎?”
“不行哦。”
“那印度——”
“也不行呢。”
“我只提最后一個要求,不要吃面。”
“放心,這個完全沒問題。”
我們絮絮叨叨地說著沒什么營養的話,收拾好本就不多的隨身物品,離開了病房。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提姆停下腳步,耐心等我說話,“你要在這邊待幾天?我們改天請老李、就是我朋友,吃個飯吧。如果時間充足的話,我還想介紹佩妮她們給你。”
我說起朋友們對我的照顧,以及謝爾頓和我的恩怨情仇。提姆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現在也不例外,而且他還很擅長給出反饋,情緒價值給拉滿。以往我被他這樣哄著,早就嘴沒個把門,什么都往外說了。今天卻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