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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我恨你。物理,我恨你。死線,我恨你。”我扭曲,蠕動,放下印著“三點幾,飲茶先啦”的馬克杯,在地板上陰暗地爬行。
啊,活動了一下,感覺身體都伸展了耶。果然網友說的,多在地上爬爬,對身體好,是對的!
我正要重新回到電腦面前,卻聽到了陽臺傳來的撞擊聲。
我:……
熟悉嗎?太熟了啊,家人們,這又是哪個義警把我公寓陽臺當落腳點了?
我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用不符合柔弱女大的速度向陽臺沖刺。
——我好不容易種活的韭菜小蔥小米辣!
“嗨?”
打開門后,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紅鳥正在扶一盆倒下的植物。
我發(fā)出尖銳爆鳴:“天殺的紅羅賓!我的香茅!”
我想吃很久的泰國菜!
紅羅賓敏捷地把香茅扶正,還安撫植物情緒地摸了摸它。我目光如炬——你小子,給我把手拿開!
紅羅賓訕訕地縮手,不忘狡辯,啊不,解釋:“抱歉,我不是故意——”
忽然,他神色——我很難說這個詞,畢竟臉上還有面罩呢——一變,做出聆聽的樣子。我安靜下來,知道他這是在和人通訊。
果然,沒多久紅羅賓就歉意地和我說告辭,并告誡我今晚,不,最好每晚都不要外出,就離開了。
等他的背景消失在哥譚的夜色里,我呆呆地站在陽臺上,半晌,掏出了我十分寶貝的斯塔克工業(yè)出品手機。
鎖屏推送:哥譚東區(qū)發(fā)生木倉戰(zhàn),紅頭罩與黑面具又雙叒叕打起來了。
點進去是本地論壇,最熱門的帖子下面吵得熱火朝天,站隊的、找樂子的、開盤押注的、趁亂對紅頭罩表白說他真辣的……比比皆是。我悄悄給那層說紅頭罩胸肌呼之欲出的回復點了個贊,又切換了國內的聊天軟件。
現(xiàn)在國內時間是下午三點,正是上課上班上吊的好時候。本科的同學大多考研的考研,考公的考公,和我關系不錯的兩個私聊問我哥譚怎么樣,會不會太亂了。
我平心靜氣地回復:
【還好,只是木倉戰(zhàn)而已,范圍不大,也就整個東區(qū)。】
對面大約是在摸魚,回復得很快:
【而已?不大??整個東區(qū)???】
還附帶了一張哥譚地圖,特意將東區(qū)標注了出來。
哈哈,她人還怪好的嘞。
我繼續(xù)回復:【是啊,比不上小丑出逃,殺手鱷出逃,毒藤女出逃……】
對面發(fā)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過來,我心知這就是她安慰人的極限了。只因為我和她半斤八兩,安慰人只會說“天吶”、“慘慘嘟”、“寶寶抱抱”。
不過好圖,韓國了。我手快地存了圖。
對面要去開組會,我要繼續(xù)趕due,于是短暫又沒有營養(yǎng)的聊天結束。
回到電腦前,頁面還停留在某乎,可新消息提示已經99+。笑死,我根本不敢點進去。
別問,問就是經常被噴,怕了。
……好吧,也沒那么怕,我是一到死線,就會化身網絡噴子的大杠精,活體etc,人間倔驢。
點開一看,首先引入眼簾的是——
“好罵跟了!”
“讀研不是,讀博才是。”
“我讀研精神狀態(tài)怎么了?我精神狀態(tài)很好啊!(化身嗎嘍)(尖叫)(搶走樓主咖啡)”
“看ip美國得是凌晨吧,你們研究生(指指點點)”
“死線就是用來拖延的(點煙)”
“我:喜歡我制造的學術垃圾嗎?(自信)我導:退!退!退!”
我:……
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啊,看到大家都不正常,我就放心了。
是的,我的名字是蘇虞,年齡22歲。家在川渝,戀愛狗都不談!我在哥譚大學讀碩士研究生,每天最晚7點之前回到家,因為哥譚的夜晚是普通人禁區(qū)。我不抽煙,不酗酒,奶茶也只喝一點點。晚上11點上床睡覺,睡到幾點算幾點,但deadline前除外。睡前什么也不喝,不然第二天絕對水腫。絕不運動,沾枕頭就熟睡,半夜天空下刀子也不會醒。早上醒來時就像尸體一樣,全身都是疲勞,壓根不敢去做體檢。*
——中醫(yī)說我是濕氣太重,但我討厭苦藥,也不喜歡紅豆薏仁。
現(xiàn)在,我已經來這邊上學大半年了,卻還是對哥譚感到十分陌生。這種陌生不是對哥譚特產,那些反派和夜里的蝙蝠科生物(等等蝙蝠有科嗎?),而是指哥譚這座城市本身。
畢竟,誰家讀個研,第一個月,學校就沒了呢?
哦,想必在這一點上,隔壁紐約大學和大都會大學的學生,應該同樣深有感觸。
我的視線還停留在電腦屏幕上,思緒卻飄向了遠方,很久以前。
……
我本科的專業(yè)是物理。當時高考填報志愿的時候,我思考了很久,終于把范圍縮小到了“國內top10”、“物理or數學”。然后又因為回想起,之前來宣講的一個北大數學系學長,那稀疏的頭頂,最終決定還是物理好了。
只是后來我才知道,那位學長自學編程和四門語言,用腦過度這一點我不好說,但一定是熬夜了,這才逐漸禿頭。而且學長嚴正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