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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淹沒夜色里,一路駛進裴公館,不遠處人造湖邊搖曳一片燈影幢幢,湖光粼粼,浮光躍金,這是裴家向來的俗規,由裴母林嫻若主局的千燈愿,公館里的眾人點上盞盞愿燈,是為著即將到來的新人祈福。
車窗緩緩搖下,晚風灌了進來,裴時敘稍稍側眸,夜色昏光便染上這副深邃眉目。
李叔循著視線看去,打心底里開心:“這千燈愿就差上最后兩盞,就差裴總帶太太來點上了。”
裴時敘神情沒什么變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那抹微光掉落寬直的肩膀。
“李叔。”
李叔沒收回目光,應了聲:“哎。”
要知道他跟著大少爺這么久,很了解他這副冷寡性子,還是第一次陪著大晚上送個姑娘回家,在別家身上算是不冷不熱,病入膏肓。可在自家身上,那簡直算得上枯木逢春,醫學奇跡。
裴時敘說:“抽個空,跟老爺子匯報情況。”
李叔跟他待久了,深知他的脾性:“說喜訊?”
“深夜約會共處,被送禮物。”裴時敘口吻淡淡,“添油加醋,自行發揮。”
他家大少爺真是目的明確,李叔瞬間了然剛剛的所作所為:“……”
“這是要生編亂造?”
裴時敘垂眸,對著手里的玩偶掛飾隨意拍了張照片:“夠了么。”
李叔看到傳來的圖片,幾分模糊,還挺有偷拍那感覺的。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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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月,馮意檸都在忙工作,晚上有場宴會,她本來不想去,被二姐勸說她初回臨北,還未站穩腳跟,該多結識些人脈。
當晚馮意檸剛到,就迎面碰上熟人。
薄藺舟問:“三小姐,近來可好?”
馮意檸笑了笑:“還好,薄總如何?”
話音剛落,謝從洲從后頭走來,口吻幾分玩笑意味:“擱這殷勤什么呢?還不嫌緋聞多么。”
薄藺舟說:“我跟阿敘相熟多年,見到三小姐,不打招呼說不過去。”
“我這三表妹也看不上你。”謝從洲向來護短,“你明知道我說的是前天。”
“多冤枉。”薄藺舟也笑了,“人姑娘過來打個招呼,只是過個敏,編排沖著我臉紅。”
謝從洲又問:“那上回密會呢?”
薄藺舟說:“一桌四人,談生意。”
他們說著,馮意檸就在旁邊默默聽著八卦,早就聽過這位薄總的特殊體質,頂著玩世不恭的極品渣男臉,多年來不少人明里暗里嫌殷勤,瞧著是萬花叢中過的風流做派,緋聞遍地飛,結果每回都被本人打假,一副眼高于頂、似真如假的性子,反倒這些年身邊從沒見過有誰。
“太招蜂引蝶。”謝從洲評價,“這方面,他不如你未婚夫。”
這話題莫名轉到她身上,馮意檸自從她回國,就被打趣習慣了,幾分好奇地問:“這么多年,他難道就一點沒有?”
謝從洲和薄藺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到心照不宣。
還是薄藺舟說:“別人對他,萬般殷勤都瞧不上一眼。可論他對旁人的,這要三小姐親自去問,我們說了可不算。”
馮意檸本就是隨口八卦一句,此時見他們意味深長,也沒多問。
謝從洲懶散笑道:“跟著一同走吧,你家小嫂嫂特意打電話,帶你認認人,我尋思自家表妹的事兒,還用得來叮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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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馮意檸走到公司樓下,熟悉的邁巴赫在街邊侯著,剛走到跟前,駕駛座的車窗被搖下。
李叔笑道:“三小姐,出來得夠早,我剛想著跟你打電話,知會一聲到了。”
馮意檸上車:“裴總是找我有事?”
李叔說:“只說讓我來接三小姐一趟,旁的我也不知道。”
一路從專用電梯上去,這是馮意檸頭次來景越總裁辦公室,很冷淡的商務風。
和馮意檸來之前意料的一樣,找她這次來是為談合作。
眼前一份是注資合同,另一份是婚前協議。
馮意檸認真翻看完畢,抬眸。
裴時敘懶撩眼眸,不甚在意地說:“只需婚后一年,在人前扮演恩愛。”
馮意檸下意識重復:“一年。”
“景越和衡思的新合作,是未來三年的重點項目。”裴時敘語調從容,“婚后一年足以讓各項利益到位,未來裴馮兩家仍會維持親密無間的合作,自然你我,會是永遠的合作搭檔。”
“至于離婚或分居,任憑馮小姐決定。”
婚后一年的恩愛期,彼此各取所需,到期私下離婚,維持表面夫妻,從分居到感情淡化,是規劃得很好的一個結局,既可以各取所需,也不用一輩子被婚姻束縛。
至于這份婚前協議更是無可指摘,對方相當有誠意。
可臨到頭了,馮意檸卻生出幾分遲疑,感情和利益真的就能分得這么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