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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看了看坂口安吾,又看了看暗處看不清神色的太宰治。太宰一直安靜地坐在那兒,不言不語,就像個局外人一般。
他思考了片刻后,將坂口安吾的話換了種說法對‘太宰’陳述了一遍。
“嗯……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什么?”
‘太宰’破罐子破摔一樣地說:“就算有別的目的,歸根結底不就是無法轉換成任何東西的死亡么?我累了,只希望不受打擾地安靜離開罷了。”
既然都這樣說了,確實也沒有再勸說的理由。
如果太宰真想自殺的話,他們攔得了一時,又怎么可能一直攔得住?
織田張了張口,又合上,想要勸阻地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就在這時,不久前的場景突然從腦海中閃過,他想起了之前在天臺上,隱約聽見對方說的那唯一的遺憾,織田立刻有了點想法:“能給我一些時間嗎?”
“啊?”似乎是沒想到織田這個反應,‘太宰’一下子失了神。
“我想給你看看我寫的小說,可以么?”
‘太宰’表面仍舊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小說?”
‘嘶,真不愧是織田作啊,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宰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你當時專門提醒了的緣故嗎?】系統終究還是沒忍住對何念的吐槽。
而織田作之助看見‘太宰’這樣的態度,再接再厲地說道:“我的小說剛剛寫完,手稿就放在家里。太宰你想看看嗎?或許你可以幫我提一些意見。”
‘太宰治’下意識地就想答應。
又在臨出口時瞥了一眼太宰的方向,卻最終還是私心地應下了。
“好。”
還有些時間。
……
出了酒吧的路上,
“織田作,我們去哪兒?這應該不是你家的方向吧?”
“織田作?”
“你在聽嗎?”
‘太宰治’伸出手在織田的眼前晃了一晃。
織田作之助這才轉過頭,看向‘太宰’:“抱歉,我剛才……在想些事情。”
方才從酒吧出來時,太宰治默默地離開了,一句話也沒說。坂口安吾怎么都無法叫住太宰,便和他說要與太宰好好談談什么的,也就跟上了對方。
現在想起來,總還是不太放心那個太宰。
之前太宰說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為什么要幫助‘太宰’自殺呢?很多值得思考的疑問。
不過這些‘太宰’看不見,還是沒必要告訴他了。
“走這條路是因為可以順路去買些菜。”
“……買菜?”
這是織田作該說的話嗎?況且,現在適合買菜嗎?
“嗯,天色不早了,而且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也只能自己做飯了。”
‘太宰治’抿了抿嘴:“不是說去看織田作的小說嗎?”
“是的,不過也可以吃完了再看吧。”
‘太宰治’不太贊同地皺起了眉:“織田作,我——”然而,拒絕的話還沒開頭。
織田作之助打斷了‘太宰’的話,這是他少有的失禮舉動,可能他也知道太宰接下來會說些什么。
并且同樣難得的,織田露出了一個笑容,這點表情能從他一直面癱的臉上表現出來可太不容易了。
他揉了揉‘太宰治’的黑色卷發,這動作就像是對待自己收養的那些孩子們一樣熟稔。
他笑著說:“我想嘗嘗太宰做的硬豆腐。”
‘太宰’頓時感覺周遭街巷交談的人聲,汽車的轟鳴聲,樹葉嘩啦啦響動的聲音……甚至連耳邊的風聲都一下子停了下來。
安靜得只能聽見織田作之助說的話。
“硬豆腐……”他不自覺地喃喃道。
“就是太宰你之前說過的,那種能在上面釘釘子的好吃的硬豆腐,我一直很想嘗嘗。”
此時,受到首領宰記憶的影響,何念所處身體里屬于太宰治的情感占據了上峰。
他恍惚地仿佛站在了另一個空間里。
眼前是織田作之助的墓碑。
他捧著還帶著露珠的白色花束,閉上了眼。
明明沒有說話,卻聽到了自己…不,是太宰的聲音——“我的特制豆腐,本來還想給你嘗嘗的啊。”*
下一刻,織田近在咫尺的聲音便打破了那一幕,將何念拉回現實“太宰,你怎么了?”
“沒事,”‘太宰治’抬起頭,笑著看向眼前的人:
“我也是,很久前就想讓你嘗嘗硬豆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