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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幸嘗試過冷處理,讓上頭的自己先冷靜下來。兩人見不了面剛開始確實是有點用處,起碼御幸還能專心打球,不去過多地糾結他和澤村的關系,猜想他們的未來,可僅僅是一場比賽3個小時,就把御幸營造出來自欺欺人的幻境擊得七零八落。澤村三振他的那個滑球擦過他的球棒,滑進了他心底,攪得他夜夜不得安寧。最離譜的一次,他居然夢到澤村半躺在床上,用那天在投手丘上的表情挑釁地笑著看他,第二天起床后,認命地把內褲和床單扔進洗衣機。
有那么幾次,御幸看著澤村給他發的信息,字里行間都透著快樂小狗的氣息,忍不住想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他,無論澤村接不接受,也比現在這樣不明不白要好。
可一想到澤村或許真的是個直男,會直接拒絕他,甚至從此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御幸就覺得無法接受。有些東西,得到過就就再難接受失去。
到底是該自欺欺人地繼續裝好朋友,還是一了百了,去賭全有還是全無,御幸遲遲下不了決心。
臨近新年,澤村有意在東京多呆了一周,可御幸的歸期卻一拖再拖。久待不至,澤村只能先行回家。
知道澤村已經回長野后,御幸也打算收拾東西回東京。其實他的很多拍攝錄制工作地點都在東京,球團的巡游和感謝祭結束后,他也沒必要再呆在福岡,不回去只是害怕見到澤村會掩蓋不住自己的那點心思。
能回去的時候不回,偏偏想走的時候又來事,雖然也不是什么大事。由于球隊這個賽季表現出色,拿下日本一的同時又出盡風頭,球團球員的熱度都上了一個臺階,吸引了不少合作投資,面子里子全都有,母公司一個高興,派人來給球員們升級一下訓練裝備和環境,提高一下待遇。
既然是為球員謀福利,當然也要聽一下球員意見,可是臨近新年,球員們都已經放假,能回家都回家,不回家的也去旅行了,御幸這個磨磨蹭蹭不愿走的就被當場抓住留下來“加班”。
御幸和其他幾個“自愿”留下來的幸運兒一同在訓練基地等東京派來的母公司職員,本來還想著怎么狠狠地夸大其詞宰他一筆以報加班之苦,結果在幾個風塵仆仆的身影里看到了金丸。哦,對吼,澤村說金丸畢業后進軟銀了,是實打實做風險投資的那個軟銀。
金丸看到御幸時也有幾分詫異,畢竟以御幸的人氣,這種陪著提提意見的活應該輪不到他,他的寶貴時間難道不是應該用來多拍廣告給球團賺錢的嗎?
因為是母公司一時興起的“餿主意”,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嚴謹的活,東京總部直接就抽調了幾名剛畢業不久好騙易壓榨的新人臨時加派任務,金丸就是其中一個倒霉蛋。幾個人昨晚才臨時收到出差通知,一大早就急匆匆往機場跑趕過來,因為趕時間也沒怎么寒暄,簡單介紹一下就趕緊開始工作。
作為日職棒十二球團最有錢的球團之一,軟銀的硬件設施已經足夠先進豪華了。但是明明是假期還被拽回來的怨氣不能不發,幾個職場老油條睜眼說瞎話,高大寬敞窗明幾凈的高級訓練場在他們嘴里就差沒成為陳舊落后殘敗不堪的老破小。
剛畢業的小年輕哪是他們的對手,只能不停擦汗聽他們滿口胡謅。被臨時抽調的五人只有金丸一人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棒球,對這方面還比較熟悉,其余四人一時都用滿懷希冀的眼神看著金丸。一下成為全組希望的金丸壓力山大,只能在滿篇的大話里挑一些不太離譜的記錄下來,再結合自己實際觀察情況回去做報告。
可憐的金丸本來還想著有御幸前輩在,就算不能幫忙好歹也不會添亂。結果全場說得最起勁的就是他,“金丸你看,這個網兜本來是深綠色的,可顯眼了,現在都成淺綠色了,顏色太淺對眼睛不好啊,得換。”“金丸你過來,本來這個人工草皮踩著是松軟的,可有賽場實感了,可現在都被踩實了,得換,不然多影響腳感,和賽場不一樣,容易影響發揮啊?!薄敖鹜枘懵牐袥]有聽出來?這個音響喇叭不行啊,有雜音,這多影響我們復盤比賽時的心情啊,都關注雜音去了,還怎么專心復盤呢?”“金丸你瞧,雖然這么看看不出來什么,但這個貼片已經用了一整個賽季了,該換了,不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壞了,影響了測出來的數據怎么辦,數據不準確,可是很要命的?!薄?
金丸難以置信地看著御幸。不是大哥,你現在已經這么飄了嗎?以前在青道那破球場也沒見影響你一指進職棒啊?
一行人說的興起差點連午飯時間都錯過,最后還是食堂的阿姨來通知他們去用餐。幾個球員一臉意猶未盡,倒是金丸幾人一副得救的樣子,滿眼感激的看著阿姨,差點沒把阿姨看得起雞皮疙瘩。
食堂是四人桌,金丸一行五人多出來一個,碰巧金丸和御幸是高中校友,同伴就默認金丸和御幸同桌了。御幸在球團里也習慣了獨來獨往,除了中山鮮少有人會主動與他同行。于是乎,諾大的食堂給足了空間兩人好好敘舊,只是此時的金丸已經完全沒了心情。
兩人坐下,金丸剛捧起碗想喝一口味增湯,御幸就張開口想說話。金丸憋了一個上午終于憋不住了,“御幸前輩,我求求你了,別再說了,我也是臨時被加派過來的苦逼加班狗,多了這項工作我回去又要多加班兩天,我連談戀愛都沒時間了。我看你們訓練場已經夠好的了,那些小毛病我都已經記錄好,回去就給你趕緊做報告上報整改,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吧。”言語之懇切讓人于心不忍,悲憤之余把湯一口悶了。
御幸猶豫再三還是閉上嘴安靜吃飯,他剛剛是想提醒金丸有只小蟲子掉他湯碗里了讓他去換一碗,現在還是別說了吧,免得孩子受激過度扛不住崩潰了。
金丸默默吃著飯,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剛剛似乎有點過分,低聲和御幸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工作壓力太大,一時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