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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村像在一條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太久,忽然發現前方有亮光,他卻不敢確認那是真的出口,還是自己因為渴求而幻想出來的虛妄。
浴室里的水聲已經停了下來,澤村背對浴室方向閤眼躺在床上,聽著房間里的一舉一動。開關門的聲音,關燈的聲音,御幸爬上床鉆進被窩窸窸窣窣的聲音,澤村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五天前的晚上,那種忐忑不安又帶有一絲期待的無措感又回來了。
酒壯慫人膽,澤村決定放手一拼。
睜眼翻身,在黑暗中慢慢看清眼前的御幸,朝著對方扔了個直球過去,“御幸前輩,鹿島醫生說,你還是個處男。”
這哪里是直球,分明是個炸彈。炸得御幸一臉震驚,盯著澤村久久不能回神。
澤村語不驚人死不休,“可是倉持前輩說,你畢業那天就脫單了,還當著他們一群單身狗的面和女朋友合照曬幸福,氣得他們牙癢癢。”
澤村邊說邊往御幸身邊湊,不想放過御幸臉上每一絲表情,他澤村榮純今晚就算是要把全世界都出賣了也要得到真相,“所以為什么你有女朋友了還是處男啊?是被拒絕了還是因為有別的難言之隱?”
御幸現在最后悔的就是自己當時為什么要上廁所,就算真的憋不住了為什么不把鹿島也帶走。還有倉持你八卦就算了為什么要添油加醋,你的第二職業志向是要去小報寫八卦新聞嗎?
澤村的臉近在咫尺,可他現在是真的半分邪念都很難有,那張性感薄唇開開合合了半天硬是擠不出一個字為自己辯解。
眼看御幸啞巴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澤村把心一橫,再添一把火,“還是說,你和鹿島醫生,狼谷先生他們一樣?”
性感薄唇合上了。
如果不是澤村口出狂言驚得御幸久久不能回神,他應該不難發現澤村語氣中的一絲絲期待。可他現在只想避開處男的問題。
“你看出來了?”
“嗯?”澤村看著御幸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疑惑,“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那在大堂遇上那天,你怎么答應得這么痛快?”
澤村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過來,御幸指鹿島邀他們同住這事,“那不是鹿島醫生和狼谷先生都同意了嗎?”
“你真是一點都不怕打擾人家啊。”
“我們又不住一個房間,這幾天下來別說打擾了,連面都碰不上呢。”
御幸還想開口教導澤村應該多關注一下社會禮儀,該客氣的地方還得客氣,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很沒有道理,澤村有自己一套行事準則,而且用事實打敗了他。
“御幸前輩,會介意他們這種關系嗎?”澤村問得小心翼翼。
“不會啊。”御幸答得干脆,又反問回去,“那你呢?你會戴有色眼鏡看待這種關系嗎?”
“當然不會啊。”澤村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他難道還能歧視自己嗎?“那也就是說,你不排斥和他們接觸,甚至還能做朋友咯?”
御幸認真想了想自己和鹿島、狼谷兩人的關系,經過這次應該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吧,然后給了澤村一個肯定答復。
澤村在心里長松了一口氣。“那鹿島醫生和倉持前輩說你……”
御幸伸出手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打住了澤村的處男攻擊,“你說話就不能婉轉點嗎?”嘆了口氣,稍微組織了一下言語,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澤村。
那名女孩姓田中,如倉持前輩所說,屬于班里的小透明,長相和成績都很普通,性格也內向,這種類型最容易成為霸凌的對象。她有沒有被霸凌過御幸不清楚,但班里確實有人時不時會調侃嘲笑她,田中也從來不反抗,都是默默承受著。有那么幾次被御幸和倉持碰見過,算是幫她解了圍,但也并未放在心上,大家平日也沒有交集,直到畢業那天,不知道是哪個好事者翻了她的東西,找出一封寫著御幸名字的信捉弄她,還作勢要撕開信封當眾把信念出來,御幸看不過眼上前制止,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理解為御幸接受了田中的表白。
當時的御幸看著一旁緊張無措的田中,想著反正都已經要畢業了,班里除了倉持,他和誰都不熟,日后估計也不會有聯系,干脆先幫田中過了眼下的困境,收下了信,打算過后再和她解釋清楚,于是就有了那張照片和謠言。
澤村本以為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卻不成想居然還有后續。
后來御幸確實私下把田中約了出來,想把誤會解釋清楚,把信也一并歸還。沒想到一見面,田中就紅著臉問御幸,倉持有回復了嗎。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瞪了大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中間怕是有天大的誤會。
怪也怪田中腦回路清奇,看著倉持和御幸每天出雙入對,竟想出了寫信讓御幸代為轉交的辦法。旁人一看信封上“御幸一也”的大名,御幸又是校內出了名的池面,自然就誤以為告白對象是御幸。畢竟,誰會放著五星米其林不吃,跑去吃街邊麻辣火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