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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頂正中的燈還兢兢業業地亮著,床上的人卻坐靠著墻瞇著了。御幸靠坐在床頭,臉上還戴著眼鏡,腿上躺著的ipad屏幕已經暗下。床邊的窗戶半開著,微涼的夜風輕拂那剛洗過不久格外柔順的劉海,平時那么狡猾又腹黑的人,此時卻讓人覺得乖巧柔順,真是讓人感覺神奇。
澤村盡量放輕所有動作,甚至連呼吸都比平時輕了三分,走到床頭,對著御幸的臉端詳了好一陣子——豁,這眉骨像高原,喔,這眼窩是盆地,嗯,這鼻梁似山峰,惹,這嘴唇,肯定招桃花。澤村在心里給御幸的五官都細細評價了一番,才拿出手機,“咔嚓”。
澤村在心里大罵了手機制造商一千八百遍,拍照為什么不可以靜音,還有你御幸一也的睡眠質量還能再差點嗎?拍個照都能把你吵醒,你這睡眠質量是真的不行啊!
御幸醒得太快,只夠澤村勉強把作案手機收起來,等御幸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兩人就隔著半臂距離一坐一趴在床上。
澤村動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細胞一起高速運轉,就想快點想個借口出來好讓自己渡過當前這個難關。
“你……”
“你剛剛是拍照了吧?”
澤村覺得自己體內的查克拉應該是全都在極力阻擋氣血往頭上涌去,不然恐怕在聽到這話的瞬間他的天靈蓋就已經被小噴泉頂在半空上下浮動了。
“你不會覺得一張睡顏照就能要挾我吧?”
看到那熟悉的欠揍笑容,澤村知道自己逃過一劫,“哼哼,能不能要挾可不是你說了算。話說你也太隨便了吧,睡覺也不關窗戶,很容易著涼的啊。”說著整個人爬了上床,把窗戶關上。
“我沒打算睡覺啊。”御幸重新打開自己的ipad操作了幾下又鎖屏,盯著澤村,“我是想等你回來有話問你的。”
御幸的眼神有點嚴肅,澤村剛平復下來的情緒又開始緊張起來,不自覺咽了口水,“你要問我什么?”
御幸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下床走到房門把門鎖上,又問澤村需不需要喝水吃東西,得到澤村莫名其妙地否定答案后,才重新坐回床上,“十月的選秀,你還在猶豫什么?”
澤村沒有想到,御幸不辭勞累跑到長野來,居然是為了這事。
見澤村沒有回答,御幸繼續說:“其實四年前,我們都以為你會交表,以你的實力和表現,當時如果交表了,選上也是大概率事件。后來你決定繼續進學在大野打球,我們覺得也沒問題,畢竟高卒年齡還小,家里條件允許也不需要急著進職棒,東六也是備受關注的大野聯盟,只要有表現進路也不成問題。現在你用四年的時間再次證明了自己,這次你不想到職業的世界里來看看嗎?”
澤村的反應,是御幸沒有預料到的。他就這么呆呆地看著御幸,沒有說話,也不像在思考,更像是在出神放空,像是上課走神的學生,御幸老師在臺上侃侃而談,臺下澤村同學的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個角落里了。
可是御幸沒有“叫醒”澤村,而是靜靜地等。良久,澤村才悠悠開口:“御幸前輩,你覺得我能當上ace了嗎?”
“你早就已經是ace了。”
“那……你希望我進職棒嗎?”
“當然。”
澤村抬眸,直直與御幸對視,“你……是在邀請我進入包括你在內的,高手云集,天才遍地的職棒世界?”
澤村的視線太過灼熱,御幸看不透里面的情緒,思索了一番才開口:“澤村,職棒其實并不是美好的地方。”像是想到了什么,御幸自嘲地笑了笑,“成人的世界是很復雜的,但是,如果只是想打棒球,想到更高的領域,和更高水平的人的打棒球,交表選秀,成為一名職棒球員,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
澤村感覺自己像是中了邪,不依不饒地想要到那個答案,“所以,御幸一也,你現在是承認我有直接站上職棒舞臺,與你一較高下的實力了嗎?”
兩人坐在床上,一個占床頭一個占床尾,明明是應該是讓人放松的環境,御幸卻覺得氣氛有點不太對,“所以你遲遲沒交表,是因為我嗎?”
“啊?”澤村滿頭的問號,不知道御幸這個推論是從哪里得出的,“你個腹黑眼鏡是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戀的啊?我怎么就因為你不交表了啊?”
御幸也一臉無奈,“那你一個勁追問我對你實力的看法,是不是承認你邀請你,這很難不讓人誤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