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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個人……
他明亮的眼眸中掠過一聲晦暗,對,長公主。一個不僅僅擁有半數(shù)羽林衛(wèi)的長公主!在他看來,她就如同一個羽翼護在元和帝的身后,讓人心生畏懼。
沒有得到長公主的羽林衛(wèi),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他就怕那個時候來的時候,這位長公主成了他榮登九五的最大障礙。可是她的勢力他亦是不敢小覷,倘若輕舉妄動,恐怕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他一直在觀望。
觀望情勢發(fā)生變化的那一天,而此時藺辰能夠未雨綢繆替他訓(xùn)練山西鐵甲騎那是最妙不過。山西距離京都不過一個省,屆時鐵甲騎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跨越省份到達京都成為他強有力的外援,這一步棋,藺辰走的謹慎,也很關(guān)鍵。
山西有鐵礦,亦有特產(chǎn)的上黨黑駒,那可是日行千里的寶馬,他可以想象藺辰現(xiàn)在山西正在做的事情,如果是他,京都駙馬之事不成,第一件能想到的也是訓(xùn)練自己的騎兵,比之求人的兵馬,不是更加可靠?
司徒召對于藺辰的做法深感欣慰,立即回到書房,寫了回信大加贊賞,并親自去寶庫里選了幾樣禮物,其中有給藺家各位的羊脂玉的筆墨紙硯各一套,又有給藺辰母親的紅珊瑚觀音像一座,獨獨送給藺辰的是一艘象牙的揚帆大船,這乃是南洋過來的寶物,想必藺辰收到此禮物定能明白他的心意。當(dāng)晚這些禮物并書信一并送往了山西,山西藺家收到禮物時都十分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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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進來身體還好?春日雖暖,到底風(fēng)大,舅父還是要好生注意。”昭和道。
她此時身在國公府中,她面前的老者正是傅國公,已經(jīng)過了花甲之年,身著朱紫常服,雙鬢有些斑白,朗眉疏目,器宇軒昂莊嚴清貴,看得出年輕時也是個美男子,那五官之間似有若無的和昭和的母親有些相似。
只因母親也姓傅,大家都是傅家的人。
先皇后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傅國公是她的堂兄,先皇后一直待他如兄長,皇后過世后,他也一直將昭和當(dāng)做嫡親的外甥女看待。他是受了堂妹的囑托照看他們兄妹倆,一直以來盡心竭力。
兩人在國公府的花園暖石小道上散著步,傅國公看了昭和一眼,問:“其實我未曾想過你竟會喜歡那小子,聶家那樣……到如今到底底子太淺,對你助益不大。”
昭和微微一笑:“不是還有舅父大人嗎?我擔(dān)心什么?”
傅國公搖頭嘆息:“我也老了,家里幾個兒子卻沒瞧見什么出息的。你那幾個表兄弟啊,算了,不提了。”
昭和捂唇輕笑:“他們還年輕,哪能比得上舅父深謀遠慮,假以時日培養(yǎng)培養(yǎng),也是能堪大用的。”
傅國公笑道:“你也就安慰我,我那幾個兒子,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富貴多敗兒,何況還有那縱容的母親。”
昭和便不同爭論了,在她看來其實覺得那幾個表兄還行,不過以舅父的高才自然是看不上的。
“這次殿試上,也許會出幾個英才。”
昭和立即抬頭看他:“殿試我也是要去的,屆時可以瞧瞧。”
“昨日會試結(jié)果出來了,大約今天就會公告出來,有幾個士子很是出色,你可聽說了?”傅國公問她。
昭和搖搖頭:“我還沒有去打聽。”
傅國公伸出手指頭,對她說:“有三個。”
昭和興致來了,問:“哪三個?”
“沈拂,鄧通,顧天澤……”
昭和啞然,這三個她倒認識兩個。沈拂也罷了,顧天澤那個油嘴滑舌的家伙居然也能算進去?真是浪費資源。
傅國公接道:“此三人很是熱門,只等殿試出來,我打算逐一招攬。”
昭和點頭,沒有多做評論。
有一件事,傅國公一直很是憂心,叮囑昭和:“阿琦似乎在子嗣上有些不易呀,到如今宮中子嗣全無,這最是讓人憂心,若是有機會,你跟阿琦說說,讓御醫(yī)好生的調(diào)養(yǎng)一番。否則,恐怕有人狼子野心藏不住。”
傅國公不知道阿吉的存在,但是昭和也不想現(xiàn)在就說出實情,只是點點頭。
不是她這個做姐姐的不管元和帝,但實際上是她根本就管不住。元和帝一向是享樂至上的人,夜夜笙歌幾乎成了習(xí)慣。酒色再加五石散,她幾乎不敢想象他現(xiàn)在的身體究竟如何。她不是沒勸過,只是勸到后來她自己都覺得無趣,索性就閉嘴了。
從國公府出來,昭和想到今日聶縉似乎在貢院附近值守,眼底劃過一絲戲謔之色,她干嘛不去瞧瞧呢?
她令馬車停在了街角,她戴上了白紗帷帽,同春華凌藍兩個一起到了貢院附近。
只見羽林衛(wèi)巡邏,不許百姓靠近,貢院外頭又為了一圈低矮的紅欄桿,昭和只在欄桿外探頭看去。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一班士子在貢院門口等著,只等榜單出爐。
昭和不想到今天人居然這么多,這時,貢院里頭兩個學(xué)士舉著榜單出來,一時之間立即沸騰了。
昭和已經(jīng)知道前三個是誰了并沒有那么熱心去看,可是榜單被抬出來,人群也跟著涌過來,短短時間周遭全是人,春華和凌藍被路人一推搡被擠到了一邊,昭和一不小心整個人失了平衡往后跌去……
驀地,一只有力的手臂扶在她的腰上,讓她在人群中不至于跌的狼狽不堪。不然她堂堂長公主跌在街道上滿身灰塵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她轉(zhuǎn)頭時,臉上的兩片白紗向兩邊分開露出美麗嬌艷的容顏來,扶著她的男子一怔,“司徒姑娘?”
這話一出,連沈拂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明明知道她是長公主,明明知道她已經(jīng)嫁了聶縉,還開口一如當(dāng)初在蘇州城的稱呼。
“長公主殿下。”他立即改口。
他的手還扶在昭和的腰間,灼熱而有力的,昭和有點不自在,勉強笑道:“沈公子,你的手?”
沈拂恍然大悟一般,立即迅速縮回了手。
昭和倒是想不到在這里可以碰上他,不過也沒什么奇怪的,這里是貢院,他是士子。
學(xué)士們已經(jīng)將榜單招貼出來。
昭和瞧他還杵在自己跟前,詫異的問:“你怎么不去看榜單?”別人都在看呢。
沈拂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白衣如雪,眉目如畫,面色似玉,唇角笑容仿若春風(fēng)拂過,俊逸絕塵如畫般的容顏讓人難以轉(zhuǎn)眸。
連昭和看到這樣的笑容都幾乎神思要被勾走了,她怔忪了一下,立即回過神來:“你是成竹在胸嗎?”
她心里暗自慶幸幸虧她有聶縉,這廝生的實在太俊,一不小心就容易被蠱惑了,難怪從前她不顧非議將他擄到了后園,重來一世,這廝還是有這蠱惑人心的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