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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怡回去收拾行裝,蓮蕊想著要搬離寧鳳宮便心里感傷,瞧著冷清清的寧鳳宮和滿地打包的行裝,嘆道:“那皇覺寺怕是更冷清呢,娘娘何必呢,陛下也并未怪罪你?!?
葉思怡淡淡一笑,抬頭看著外面青色的天空,心里覺得一陣舒暢:“本宮乃是皇后,欒氏是死在本宮監管的時間內,若是那人回來必定懷疑,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本宮走了,這才能無跡可尋,亦讓他無計可施。何況,這鳥籠一般的宮墻本宮也呆夠了,是時候該出去走走了?!?
鳳輦出皇宮,雖然沒有皇帝來送,卻氣勢不減,前前后后行裝車馬隨從前擁后簇長長一條隊伍向外走,昭和長公主親自相送。眾人都知道皇后自責上了自罪書,一面嘆皇后賢良一面又替她不值,因為,不少官員也過來沿路相送。
鳳輦經過前殿時,沿路的官員見著是出宮的鳳輦急忙恭敬的垂手立在道旁。
葉思怡掀開一角珠簾,向外看去,只見蘭臺之上,遙遙立著一角紫衣,這一秒,仿佛有重物敲打在她的心坎上,撲通撲通的失去了平日的韻律。
他高冠博帶、朱紫深衣,俊雅出塵而又沉穩內斂,已不復當初的少年青澀。
他站在高臺之上,凝眸看著這個方向。
葉思怡悄悄看出去,仿佛感覺他能夠一直透過簾子看進來一般,她顫抖著放下了珠簾,一只手緊緊的按住了心口,似乎那里一直緊緊的揪著不能放松。
“襄哥哥……襄哥哥……”她喘著氣喃喃低聲輕輕的念著這三個字,隨著哽咽的聲音,壓抑許久的清淚沿著眼角潸然滑落。
鳳輦過去,慕容襄深黑的眸子凝上一層輕霧,他知道她這一趟出去是為了避禍,他慶幸現在可以待在御史臺做一個言官,能為她做點什么即便是只能這么遠遠的望著她,他也此生無憾了。
五天后,一個身影急匆匆的進了皇宮。
承恩殿被封,皇帝纏綿病榻,皇后自罪入寺清修,馮立入了后宮找了一批人來問話,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獨自坐在總管府中,雙眉緊蹙,如劍般兇煞,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的往地上一砸:“都是飯桶!本座不在期間,發生這么大的事情,竟沒一個人弄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寶祿哆哆嗦嗦的上來:“只知道被皇后關在了青怡殿,那周圍都是皇后的人,咱們也靠不過去呀。”
馮立勃然大怒:“本座培養你們這些酒囊飯袋,都是吃白飯的是不是?何時皇后便有了那么多人?這幾年她何曾有過這么大的勢力?你們這些蠢貨怎么不動動腦子好好想想!”
寶祿苦著臉:“那……那最大嫌疑的還是皇后啊,她罩著的人,自然是她弄死的,要么,就還是欒氏自縊了?!?
馮立氣的一腳踹過去,恨不得將他踩成肉餅,喝道:“蠢貨,豬都比你們強!”
他安靜下來,寶祿趕緊又上了一碗龍井茶,他看著雕花房梁,細細的品著龍井,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道:“本座猜到是誰了?!?
寶祿幾個小太監一愣,崇拜的看著他,問:“大總管覺得是誰呢?”
馮立冷冷一笑:“有兩個嫌疑人,一個是藺貴妃,另外一個,就是長公主!”
“何以見得呢?”小太監們撓著頭十分的不解,這樁事看來看去都是皇后呀,哪還冒出第二個,第三個人來?
馮立站了起來,冷聲道:“前段時間,有人要對付本座。第一個嫌疑,便是長公主。有人刺殺本座,刺客到了河邊,偏偏她就在游河。若要對付本座,必定先殺欒氏,誰人最清楚本座的行蹤?除了皇帝便是長公主。何況,皇后原本安分并無勢力,陡然間勢力增長還膽大包天的要出宮避禍,能給她這樣大的權力和膽子的,這天底下怕是只有一個人,長公主!”
寶祿這才恍然大悟:“那藺貴妃呢?”
馮立瞇著眼,眼眸一轉:“她也有嫌疑,藺家暗地里在籌謀什么,難道以為本座不知道嗎?殺了欒氏,駕馭了無用的皇后,那藺貴妃便如虎添翼,她是最大受益者。所以殺欒氏者她嫌疑很大。”
寶祿被搞糊涂了,覺得這個也有道理,那個也有嫌疑。
“那究竟應該是誰呢?”
“是誰?”馮立冷笑,“查查不就知道了?皇后只是一顆棋子,如今她既然避開了,算她識相!本座要的可不是一個受人擺布的棋子!給本座嚴密的監視長公主府和碧縈宮,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即回報!”
“是!”手下太監立即應聲。
馮立坐下,豁然又站起,他雙手緊握,眼底劃過一絲厲芒,長公主,聶縉……
他一想起聶縉就坐立不安。
雖然沒有證據,可是經過欒氏這件事,無端的,他的腦海中便將聶縉、長公主、刺客三個名字聯系在了一起。
“本座必須殺了聶縉!”他一拳重重捶在桌面上。
寶祿頭疼:“大總管,那聶縉常常跟隨長公主,不好下手啊。”
馮立冷眸如劍一般看了他一眼,嚇得他趕緊閉嘴屏住呼吸。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那昭和長公主本座本還讓著她三分,若是她真敢打本座主意,照殺不誤!至于聶縉,殺、無、赦!”
第25章 面首
“宮里傳來消息,馮太?;貋砹?。”阿吉的宅院里,秋容悄悄在昭和的耳畔說了一句。
“嗯?!闭押洼p輕應了一聲,手下的畫筆卻沒有停。今兒天清氣朗,昭和帶著阿吉在院子里玩耍。
阿吉就在那柳樹邊站著,身上穿著水藍色的小袍子,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兒正打樹干呢。
“阿吉!”昭和對他招招手,“看過來!”
阿吉回頭,圓嘟嘟的粉白小臉立即對她做了個鬼臉。
“這個阿吉?!闭押蜏\笑,在紙面上的孩子卻是臉帶著靦腆的微笑,可不是這調皮鬼的樣子。
聶縉侍立在昭和的身后低頭看她作畫,同別人不同,她喜用天然的材料做成各色的顏料運用在畫中。紅色的是朱砂,白色的是白云母,青的是綠松石,黃的是梔子粉,藍的是蓼藍草,紫的是紫草,褐色的桑樹皮。
此時,隨著她筆法熟練的游走,畫作上已經出現了栩栩如生的頑童,微笑的臉上帶著幾分靦腆幾分狡黠。
這比他見過的許多畫作高明許多,沒想到嬌貴的長公主殿下竟是個丹青高手。
畫完,昭和在旁邊注上:“阿吉,五歲?!?
她道:“若是將來阿吉長大了,再回頭看看這幅畫,定然覺得有趣。”她轉頭看了聶縉:“本宮幫你畫一幅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