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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姑娘出身輕賤,雖不是什么大家閨秀,但勝在知道怎么伺候人,”東道主笑著吃下舞姬送來的橘子,“就是上不得臺面,但阮公子若是喜歡,帶回去做個通房丫頭也是可以的。”
這話刺得阮熄心口有些疼,小花背后有衛(wèi)家堡撐腰,在普通人家做個正妻綽綽有余,可嫁給他卻只能為妾。
放手嗎?他一路陪著她長大,放手又怎么甘心。
回府時,他遠遠就見門口有個紅艷艷的身影。
小花從前是個極機靈的姑娘。
阮熄從前聽阮夫人的話去找衛(wèi)喬昔玩,衛(wèi)喬昔身邊就跟著她,他與衛(wèi)喬昔讀書寫字,偶爾來了興致教她,教過兩遍就學會了。
只是某日三人偷偷溜出府去玩,當時阮熄最大也不過十歲,小花才六歲,孩子玩性大,玩著玩著就走散了,找不見小花。孩子沒主意,只能回去找大人幫忙。
阮熄回家后被阮夫人安慰了一番,而衛(wèi)喬昔跪了三天祠堂。
衛(wèi)家堡要在襄樊尋人易如反掌,很快找到了小花。阮熄彼時不在場,聽衛(wèi)季賢說小花是落入人販子手里,尋到時正要將她發(fā)賣,兩腳被粗麻繩綁的緊,血都凝在了麻繩上。后來便得了癔病,永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衛(wèi)家怕她再丟,就讓她穿著紅色的衣裳,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她。
阮熄和衛(wèi)喬昔很愧疚,待她越來越好。起先阮熄只將她做妹妹,后來不知怎么就變了味,看她纏著衛(wèi)季賢叫了一聲哥哥,就非要讓她叫自己十聲哥哥,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一股腦捧到她面前。后來覺出味兒來了,一邊質(zhì)疑自己怎么喜歡上了一個小傻子,一邊卻還是不遺余力地對她好。
聽聞杭州有能治癔病的大夫,阮熄便借著拓展生意的由頭將小花帶了過來。若是小花癔病好了,阮員外與阮夫人或許會退一步也不一定。
阮熄收回恍惚的心神,走向小花。小花聞見他身上的酒氣,皺了皺鼻子,“阮熄哥哥你喝了好多酒。”
阮熄看著她干凈的眼睛,腦子一熱就失了控。
那天晚上小花哭得很厲害,接下來半個月看見他都會發(fā)抖。
阮熄罵自己是畜生,又巴巴地去哄她,送吃的送玩的,知道她心軟,故意淋了一身的雨坐在她房前,終于取得了她的原諒。
他想等著小花病好,然后去和阮家做拉鋸戰(zhàn),小花懷孕,將他的計劃與心神全部打亂。他只能尋求知情人的幫忙,所以他叫來了衛(wèi)喬昔,衛(wèi)喬昔來了之后打了他一頓,衛(wèi)季賢來了之后又打了他一頓。
他請來的幫手將小花帶走了。
衛(wèi)喬昔和衛(wèi)季賢做事一向比他果決,他們這是在逼他作出選擇,為了刺激他,甚至連小花的消息都不再傳給他。
后來戰(zhàn)亂起,阮熄在杭州城里碰見了馬文才,他才剿滅一窩山賊,知道他是衛(wèi)喬昔的發(fā)小,同他一起喝了一杯茶。
阮熄很好奇馬文才怎么舍得與衛(wèi)喬昔分別這么久,馬文才只告訴他為了變強大,然后保護衛(wèi)喬昔。
阮熄一瞬間醍醐灌頂。他在阮家只是一個受限的少東家,可若他能成為阮家的話事人,想娶誰也沒人攔得住他。
杭州初初安定下來,戰(zhàn)亂之后的重建,處處充滿商機。阮熄的嗅覺很靈敏,根基深厚的杭州世家在戰(zhàn)亂中被打擊,需要時間恢復,而他有資本,在杭州城迅速竄起。杭州城還不夠,他下了決心,跟著馬文才的大軍后面,在每一個才經(jīng)受重創(chuàng)的地方尋找商機。馬文才似有所察,也在暗地里幫他,而阮熄又用賺來的錢為馬家軍提供后援。
戰(zhàn)亂平定時,國庫空虛,阮熄帶頭繳了一大筆錢,換得了一個皇商的名號,憑著這個名號,朝廷管控的鹽米鐵器生意,他也足以分一杯羹。
如今阮家已然仰仗著他的鼻息而活。
他一路風塵仆仆,卻在衛(wèi)家堡吃了一個閉門羹。他被封為皇商的事情早就傳入襄樊,卻被他的爹娘用來當做威脅小花交出孩子的籌碼,他聽著街頭巷尾對他心愛女子的侮辱,內(nèi)心惶惶。
“我要娶花如陽為妻。”
阮熄站在阮家祠堂,認真道。
“阮家未來的當家主母必不會是一個下人之女。”阮員外不同意。
阮夫人在一旁附和,“熄兒,你如今已是皇商,連衛(wèi)家堡都大可不必放在眼里,你若想要,多少女子趨之若鶩,何必耿耿于懷一個下人之女呢?”
“小花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不可能讓他留在外面。”阮熄知道阮員外與阮夫人的心里一向只計較利益,不然也不會在他年紀尚小時就讓他接近衛(wèi)喬昔,結(jié)交衛(wèi)季賢。
“衛(wèi)夫人將小花看作半個女兒,而喬昔更將小花視作親妹,如今喬昔已為將軍夫人,大將軍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爹娘認為我娶小花是賠本生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