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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想要犧牲茶莊里的人,衛喬昔不能坐以待斃。思忖過后,她便裝出慌亂的樣子,其實她不用裝,她的確很慌亂。
“大人,求大人開恩,別殺我!”衛喬昔跌跌撞撞地沖出去,跪在首領面前抓住他的衣擺。首領見忽然有人竄出來,警惕地一揮刀,在衛喬昔手臂上豁開一個口子,直從手肘處劃到近手腕那一塊,險些將手腕一并劃過。
衛喬昔慘叫了一聲捂住手臂,眼里霎時盈滿了淚水,攔也不攔就流了下來。衛喬昔強撐著,將自己貪生怕死的一面表現出來。
“我是衛家堡的少爺,大人,您可以拿我與外面的人換大家的安全!我爹說話,外面的人一定聽的!真的!求大人放過我!”衛喬昔無比慶幸自己今日做的男裝打扮,在已經瘋魔的反賊面前,衛家堡的少爺遠比衛家堡的小姐要安全,籌碼也更高。
首領一腳踩在衛喬昔肩上,衛喬昔肩上一痛,跪著趴在了地上,狼狽不堪,“你當真是衛家堡的少爺?”
衛喬昔暗罵了一聲,王八蛋,對你們求生唯一的籌碼就這個態度嗎?
茶莊老板驚駭過后,也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他們求生的機會,忙不迭地點頭,“對,她是衛家堡的少爺,我們都認得她的!”求生的本能讓旁邊的人也點頭如搗蒜。
首領抓著衛喬昔的衣領,輕而易舉地將她提起來。那張臉上有一條刀疤從左耳橫亙到右眼,說話時更加猙獰可怖,“你爹真的能讓狗官放我們走?”
“能。”衛喬昔戰戰兢兢地點頭。
首領獰笑一聲,幾乎是半拖著將衛喬昔帶到茶莊的望臺上。
望臺之下,白底紫邊的旌旗在空中翻飛,看著囂張又霸道。
為首的人是朝廷所封的云麾將軍。手握銀槍,銀甲披身,身后黑色的披風在風里獵獵作響,頭盔上的一點紅纓落在首領眼里格外刺眼。
首領對著臺下的云麾將軍大喊,“狗官,衛家堡的公子如今在我手里,你若是想讓他活命,就放我們離開!”
云麾將軍抬眼看他,眼底的嘲諷之色毫不收斂,嘴角勾起的弧度讓首領氣血翻涌。衛家堡的少爺衛季賢如今還在從杭州趕往襄樊的路上,哪里還有什么衛家堡的少爺,不過是哪個怕死的冒名頂替罷了。
“茍延殘喘之輩,還有資格與我談條件么?”
首領稍使力,將躺在地上的衛喬昔拎起來,一手抓住她的頭發,迫使她在臺下所有人面前露出臉來。衛喬昔的頭皮發疼,忍不住齜牙。
“你們當真不要衛家堡少爺的命了?”
臺下為首的云麾將軍面色突變,望著狼狽的衛喬昔,瞳孔驟縮。
“放了她。”馬文才沉聲道,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放了他自然可以,只要你們放我們離開。”首領見威脅有效,喜從中來,手握籌碼,氣勢都足了許多。
馬文才身邊的副將走上前來提醒他,“將軍,不能放,這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滾!”銀槍在馬文才手里掄了一個圈,槍柄重重打在副將身上,將其掃下馬。
馬文才盯著衛喬昔吃痛的表情,冷聲道:“好,我放你們走。”
馬文才抬手,身后跟著的將士整齊地向后退。
首領的眼睛亮了亮,看著衛喬昔哈哈大笑,“果然,官商勾結,只有錢才能讓這群狗官屈服。”
衛喬昔的手臂還在往外滴血,頭皮被拽的生疼,眼睛已經有些模糊,耳邊首領的聲音聽不真切,反倒像是一群蜜蜂在嗡嗡響。
首領拖著他的籌碼走下階梯,走出茶莊。衛喬昔的雙腿在地上拖著,無意識地砸在一層一層的青石階梯上,再擦過泥濘的土地,磨過粗糙的地面,水藍色的褲子上滲出一片血跡。
衛喬昔迷迷糊糊地想,這么對待人質,難怪起不了事,這么沒腦子的人,不失敗都對不起自己的腦子。
茶莊的門被打開,反賊圍成一個圈,小心翼翼地往外走,首領就被他們包圍在最中間,提著刀架在衛喬昔的脖子上,那刀很是鋒利,走路間就在衛喬昔的脖子上割出一道顯眼的血紅。
馬文才早已下了馬,垂在兩側的手握成了拳,雙眼猩紅,一瞬不瞬地看著首領手中已經耷拉著腦袋不省人事的人質,壓抑著所有的怒氣,“我放你走了,你把她放了。”
首領回想起他被云麾將軍圍追堵截勢如破竹地打敗逼退的場景,終于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好啊,我放了他,你親自來接。”
“將軍!”馬文才身后的人焦急地低聲喚他。
馬文才神色堅定,抬手,微微揚起兩根手指。身后的人全部噤了聲,有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搖頭往軍隊后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