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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往后仰了一下,手指搭上衛喬昔的手腕勾下來,又拿起荷包重新看了一遍,恍然,“對,是鷹,方才是我看花眼了。”
“看花眼了?你看我信不信?”衛喬昔看著馬文才敷衍的演技,道。
“你自己繡的?”馬文才轉移話題。
“不然呢,買來的荷包能把鷹繡成小雞崽子嗎?”衛喬昔鼓了鼓腮幫子不情不愿道,“去年七夕欠你的荷包,這次還你。”
“那今年的呢?”馬文才問。
得寸進尺。
“今年沒有。”衛喬昔不耐煩地推他,“東西送給你了,你回去吧。”
得了禮物,馬文才心滿意足,也不再逗她,揉了揉她的發頂,“我看著你進去再走。”
告別馬文才,衛喬昔才去找衛季賢。
衛季賢坐在院子里給自己斟了茶,翹著二郎腿,看見衛喬昔過來斜睨了她一眼,“這不是我妹妹衛喬昔嗎?”
衛喬昔嘿嘿了兩聲,聊起裙擺坐在他旁邊,拿起茶壺也給自己斟了一杯,“哥,你怎么來杭州了?”
“娘把我扔過來的,”衛季賢垂下眼,手指擦著白瓷杯上的花紋,看不清神色,只是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讓我給姚鳶道歉。”
衛喬昔咬著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內心掙扎了一番才放下茶杯開口,“我覺得姚鳶現在應該不想見你……她在準備待嫁了,你還是不要打擾她的好。”
從喉間溢出一聲嗯,衛季賢抬頭時眼底清明,坦蕩得有些無情,“是不好去打擾她。”
作為姚鳶的朋友,衛喬昔其實不太喜歡衛季賢的態度,可作為衛季賢的妹妹,她又不好對衛季賢指責什么,不喜歡姚鳶也不是他的錯。衛喬昔只好轉移話題,“阮熄呢?怎么沒看到他。”
“被我打了一頓,在養傷。”
衛家人護短,衛季賢把小花也是當做妹妹看的,出了這檔子事,做兄長的自然要好好教訓始作俑者。
阮熄這次估摸著傷的不輕。
“娘讓你帶小花回去,說衛家堡再養個孩子也是養得起的。”衛季賢復又道。
“就回去嗎?”衛喬昔遲疑著開口。
“……怎么?舍不得馬文才?”衛季賢一眼窺穿衛喬昔的心思。
衛喬昔沉默著點了點頭。
看著自家小妹因為一個臭小子露出羞澀的笑容,衛季賢心里不是很高興,沒有誰會因為自家的白菜被別家的豬拱了而高興的,尤其是自家白菜隱隱還有自己長了腿往豬那邊跑的趨勢。
于是衛季賢刻意忘記衛夫人和他說的“讓喬昔在那邊陪小花把胎穩住再回來”,斬釘截鐵地點頭,“對,馬上回去。”
衛季賢從來不拿衛夫人與她說謊,所以衛喬昔信了。
“就沒有通融的余地嗎?”衛喬昔懷著僥幸的心理問。
衛季賢面無表情,“你問問娘能不能通融。”
衛喬昔起身,“我回房收拾東西。”
衛家的族長是衛員外,但是衛家衛夫人說了算。衛夫人的地位可見一斑。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后,衛喬昔帶著衛林去給小花收拾東西,孰料一進門就被阮熄堵了。
衛喬昔剛看到他的時候嚇了一跳,開口就是一句“你是誰”,在知道面前的人是阮熄后,不得不感嘆衛季賢下手也太狠了。
阮熄一向是個花孔雀,打扮得講究又精致,哪天臉色不好都不肯出門,現在卻頂著一張人畜莫辨的臉攔在衛喬昔面前,委屈地懇求,“別帶她走。”
面對對方的委屈會心軟這一點只針對馬文才,更何況衛喬昔是個顏控,阮熄要是用平日里那張臉,說不定她還會動搖,現在這張臉,想都別想。
衛喬昔嘖了一聲,很是為難地看著他,“你別這樣,看著像是我棒打鴛鴦一樣。”
阮熄難得一本正經,“衛喬昔你別嬉皮笑臉,我和你說認真的。”
衛喬昔也收回不正經的表情,嚴肅道:“阮熄你知道的,阮伯父伯母是不可能讓你娶她的,你要怎么辦?和家里斷絕關系,與小花一輩子留在杭州嗎?
你能一心一意待她又如何?聘為妻奔為妾,你讓她一輩子頂著這樣的名聲嗎?莫說花伯不愿意,我們衛家也不會同意的。等你幾時能娶小花為妻再來找她吧。”
大家對于這件事其實很早以前就心知肚明,只是那時誰也不愿意戳破,小花天真懵懂,阮熄藏愛于心,表面是玩伴的關系,保持著一線之差的距離,恰好能裝住阮熄的那一點心思。若是阮熄不喝那一壺酒,興許這份和平還能維持下去,只是如今的情況嚴峻,擺在阮熄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放手或爭取。
此時也只不過是把未來將可能發生的事情提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