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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喬昔靠在床中間摞起的書堆上打了個哈欠。
祝英臺放黃良玉自由時,不知那書生的品性,亦不曾考慮過黃良玉一個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離了家里,光靠一介書生,如何度過私奔的日子。愛情是個不知未來的東西,光憑愛情,亦解決不了溫飽,若是能解決的了,誰又愿意自墮風塵。
實在是困的緊,衛喬昔也沒心思與祝英臺說她的想法,頭一點一點,撐著腦袋聽祝英臺絮絮叨叨。衛喬昔聽的朦朦朧朧,只大概知道祝英臺說的是她有多喜歡梁山伯,梁山伯是個多好的人。最后也不知怎么睡著了。
敲門聲持續不斷,衛喬昔翻了個身,坐起來,暴躁地抓了抓頭發,下床開了門。
“衛公子,怎么是你,梁公子呢?”敲門的是蘇安。
衛喬昔壓著起床氣,語氣還算好,“我與梁兄換了宿舍,他現在和馬文才住在一起。”
“蘇安,你找山伯有事嗎?”祝英臺也起了。
“祝公子,心蓮她走了。”蘇安看著很著急。
“怎么走了也不吭一聲啊?”祝英臺道。
蘇安急的團團轉,“她去哪兒了?她能去哪兒呢?”
自上次蘇安拼了命也要去枕霞樓救谷心蓮,衛喬昔看得出蘇安不是一般的喜歡谷心蓮,他大概早就將谷心蓮當做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不過只怕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了。
“這一陣子發生了這么多的事,心蓮姑娘留在書院倍受流言蜚語,想必是回了老家吧。”衛喬昔道。
蘇安得衛喬昔一點,眼睛亮了亮,道:“那我去找她!”
往外頭跑了兩步,蘇安突然轉身,有些靦腆的看著兩人,“祝公子,衛公子,你們不知道,我一天見不到心蓮我就沒法活,你們,你們不會笑話我吧。”
“怎么會呢。”祝英臺握著拳頭,“只要你不怕困難,勇敢追求,有志者事竟成!”
“對,有志者事竟成!還是你們讀書人有學問。”蘇安也攥緊了拳頭,信心百倍,“謝謝你,祝公子。”
見蘇安在她的鼓勵下努力追求真愛,祝英臺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衛喬昔不置可否,有些時候,有志者,也有成不了的事。
上琴課時,師母道陶淵明已經離開書院,大家都唏噓不已,尤其是祝英臺,對陶淵明的不告而別有些失落。
師母還私下與衛喬昔說了話,說是陶淵明臨走前,特意讓她轉告衛喬昔,當日馬太守在書院的那一堂課,是他做的有些過分了,他對衛喬昔與馬文才感到很抱歉。
衛喬昔一笑而過,她倒也沒那么小心眼,何況受委屈的是馬文才,陶淵明能放下對官宦子弟的成見,向馬文才道歉也足矣了。
此次琴課,衛季賢,祝英齊與姚鳶也都來了。姚鳶畢竟是個姑娘,不好與男子同桌,師母便叫來王蘭與她作伴。
衛季賢一進學堂,馬文才立刻將他的位置讓出來,讓衛季賢與衛喬昔同桌,自己則坐到了衛喬昔身后的位置上。
衛喬昔跟在衛季賢身后落了座,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馬文才勾唇對她笑了笑。衛喬昔一臉迷茫地轉過身去,也不知馬文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衛喬昔才坐下不久,祝英齊也進了學堂,直接走到了梁山伯面前,拍了拍他,“你,起來,你占了我的位置了。”
梁山伯與祝英臺對視了一眼,不解,“這一直是我的位置啊。”
“我知道,我與夫子說了,從今天起這就是我的位置,你到別處去坐。”
祝英臺瞪了祝英齊一眼,叫梁山伯先起來,等祝英齊坐在祝英臺身邊,祝英臺干脆收拾了書拉著梁山伯到別處去坐。
祝英齊面色一沉,礙于師母進來了,不便發作。
衛喬昔忽然明白馬文才的用意了,倒沒想到一向心高氣傲的少年居然還是一個人精。
祝英臺拉著梁山伯一起下祝英齊的面子,祝英齊若是因此覺得祝英臺為了外人與自己生嫌隙,反而更不會喜歡梁山伯。
衛季賢低聲道:“這人也是沒眼色,人家兄妹倆一起來上課,他也不知道將地方讓給祝兄。這么看來,馬家那小子懂事得多。”
衛喬昔扯著唇角干笑了兩聲。
下課時,祝英齊冷著臉將祝英臺帶走,路過時不當心撞了姚鳶一下,姚鳶一個踉蹌,先是踩了衛季賢的腳,又撞了一下衛喬昔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