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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月光行過黑暗處,眼前一片明亮。開闊處擺著一張案幾,上頭供奉著果品香燭。馬文才就站在燈火明滅處,手里拿著一個錦盒,見她來了,將錦盒放在案幾上。
“這是做什么?”衛喬昔走過去,抬頭不解地看著馬文才。
“拜織女娘娘。”馬文才道。
衛喬昔指著自己的鼻尖,“讓我拜嗎?”馬文才拉下她的手,帶著她走到地上擺好的蒲團前,“自然是你,難不成還是我嗎。”
“不用拜了,我手笨,拜幾百次也沒法心靈手巧起來。”衛喬昔轉身要走。馬文才拉住她的后衣領把人又帶了回來,“手笨就更要拜了。”
兩人對視,僵持了一會兒,還是衛喬昔先敗下陣來,“行行行,我拜。”
雖是嘴上說的敷衍,衛喬昔跪在蒲團上,還是虔誠地拜過織女娘娘。
馬文才將錦盒收走。衛喬昔靈光一閃,拉住他,“你錦盒里面裝的什么?”馬文才茫然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蜘蛛,還要裝什么嗎?”
衛喬昔松了手,食指蹭了蹭鼻尖,馬文才應該沒聽到銀心說的話吧。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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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明盛名在外,聽說他來尼山書院教書,馬太守慕名而來,前來旁聽。
衛喬昔有意讓馬文才父子倆多親近一些,便主動讓馬太守和馬文才坐在一起。
“哎呀,馬大人,您是堂堂杭州太守,跑來當我的學生,實在是不敢當。”陶淵明其人,一向不喜歡官場中人,話語中輕佻意味明顯。
“久聞五柳先生學問高深,見解超凡,今日得沐春風,實乃三生有幸啊,算是便宜馬某人了。”馬太守到底浸淫官場多年,圓滑老道,便是聽出陶淵明話里的尖酸,還是面色如常。
馬文才素來覺得他父親虛偽,聽著兩人的對話,面上顯出幾分不耐煩來。
“你看看,我這個人啊,就是見不得人占便宜,”陶淵明邊說著邊坐下,“今天我不想講課了,這樣吧,我今天想聽聽學生們的心聲,如何?”
馬太守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陶先生教學實在是別出心裁,馬某人一樣受益匪淺啊。”
陶淵明豎起兩根手指,“哎呀,一個官字兩張口,馬大人果然是會說好聽話。讓我老酒鬼,一樣是受益匪淺啊。”
馬太守面上有些繃不住了,卻依舊忍耐著道:“哪里,哪里。”
陶淵明也不愿再搭理馬太守了,隨手指向王藍田,“王藍田,說說你以后想過的日子吧。”
“這有什么好說的,不就是吃喝拉撒睡,衣來伸手,嬌妻美妾,終此一生嘛。”王藍田攤手,他實在沒什么遠大抱負。
“哈哈,”荀巨伯指著王藍田大笑,“種豬好像也是過的這種日子啊。”
衛喬昔忍俊不禁,王藍田這些日子看著雖是不那么游手好閑了,但是志向這事兒,各有不同,王藍田的志向還就是舒舒坦坦地過一生。
陶淵明也笑,“有出息。”
王藍田權當聽不出陶淵明在嘲諷他。
陶淵明復又轉頭問秦京生,“秦京生,你呢?”
“學生希望以后能飛黃騰達,入則高廈,出則華車,高官厚祿,富貴雙全。”秦京生道。衛喬昔知秦京生家中算不得太富裕,一心往上爬,但到底書院大部分學生其實都是這樣的想法,衛喬昔雖不能茍同,倒也表示理解。
“哼,你該請馬太守給你講課,如何高官厚祿,富貴雙全,那他是行家啊。”陶淵明哼笑一聲。
馬太守面上尷尬。
衛喬昔知道陶淵明的秉性,只是于她看來,官場沉浮,一些手段和方式是必要的,至少從杭州如今的太平看來,馬太守這官當的無甚過錯,好歹杭州百姓也都安居樂業。有時總有落魄文人抨擊官場,卻不知官場也不是能隨心所欲的。
“好說,好說。”馬太守依舊維持著該有的素質。
“馬文才,談談你的志向。”陶淵明刁難過馬太守之后,又問馬文才。
“開疆辟土,征戰沙場,揚名天下。”馬文才站起身來。
“嗯,”陶淵明對這個志向倒是表示了肯定,“沙場殺伐講究戰略,你有何妙法可出奇制勝啊?”
“昔日苻堅以頭辮斷流之勢渡江南侵,謝玄將軍淝水一戰,雖然以寡擊眾,以少勝多,卻也贏的驚險。學生生不逢時,否則謝將軍不必贏得那么辛苦。”馬文才道,十分自信。
“愿聞其詳。”陶淵明點頭。
“北方軍伍長于弓馬騎射,南方之師應借地利之便,在水戰策略上下功夫。假如由我掌印抗敵,我會在江岸設下大量的拍車拍船,趁敵軍渡江而來,進退兩難之際,以拍車拍船用巨石攻擊,敵方自然尸沉江底,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