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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喬昔垂首站在最邊上,她如今才知道五柳先生居然是師母的表哥。陶淵明不屑名利,只是不愿意給類似馬文才這樣一心要入仕途謀求官運亨通的學子們講課,衛喬昔摸出陶淵明的心思,到最后也沒有戳穿他。
祝英臺往前走了一步,“師母請節哀。”
山長暫時將師母安慰住,對三人道:“你們三人此次下山也辛苦了,先回去歇著吧。”
別過山長同師母,三人甫一出門,便撞見焦急的銀心。
“銀心你怎么了?”衛喬昔問。銀心見著衛喬昔先紅了紅臉,小聲道了句“衛公子好”,然后才看向自家小姐,“公子,你快同我走吧,梁公子他……”
祝英臺甚至都來不及細聽銀心說明梁山伯究竟出了什么事,只要銀心用這樣焦急的語氣提及梁山伯,她的心就能高高吊起來。
祝英臺與銀心一走,馬文才喊了聲衛喬昔的名字。
“先回宿舍再說吧。”衛喬昔走在前面。
衛林和馬統兩人聽聞衛喬昔與馬文才回來,早早地候在了宿舍門口,一見兩人的身影,都飛撲了過去。
“站住!”
兩人齊齊停住,對視了一眼。
出門后少爺和小姐變得越發有默契了,連說“站住”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衛林馬統,你們兩個先下去,我有話要和馬文才單獨說。”衛喬昔先進了屋子,將包裹放下,又把桃花枝交給衛林,“你去找個干凈的瓶子裝些水,然后把這些花枝插進去養著。”
打發走兩個小書童,衛喬昔坐在床邊,仰頭看著馬文才。
“坐啊。”衛喬昔對著馬文才揚揚下巴。
馬文才尚不知衛喬昔的心思,先依著她的話坐在衛喬昔平日里吃點心的地方。
等著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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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來前,衛林與馬統早就將宿舍上下打掃干凈。褥子是新的,兩床被子互挨著疊在床頭,馬文才常用的茶具也都洗過一遍,整整齊齊放在木盤里。屋里點著香,從銅制的獸型香爐里冒出幾絲輕煙,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淡雅的清香。
衛喬昔吸了吸鼻子,這香是馬文才慣用的,摻著些艾草的味道,她聞慣了,倒還很喜歡。
衛喬昔雙手扶著床沿,鞋尖點地,鞋后跟靠在腳榻上,“我想知道你是幾時發現我同你有過婚約的?”
“去年端午,我當時懷疑祝英臺是女子,讓馬統去調查了她,順便也去打聽了一些你的消息。”馬文才看著她,目光平靜。即使衛喬昔同他形同陌路,他多的是讓衛喬昔嫁他的方法,只是但凡還有一線機會讓衛喬昔喜歡上他,他都不會用那些下作辦法。
“起初發現我是女兒身,你為什么不揭穿我呢?”衛喬昔不解,她那時與馬文才算不上相熟,不如她與梁祝二人親近,依馬文才的性子,凡是和梁祝二人關系好的,他多少都會為難一下。
“衛喬昔,”馬文才的聲音有些無奈,“你覺得自己有多了解我?”
“你是個女子,此事捅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你到底把我想的有多壞?”
衛喬昔沉默著晃了晃腳,這樣說來確實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了想,衛喬昔雙腳落地,“那你明知我是女子,還抱我,還和我睡同一張床,你這是正人君子能干出來的事嗎?”
馬文才一招反客為主,差點把她弄迷糊,讓她真當自己才是理虧的那一方了。
喜歡的姑娘總是不合時宜地表現出她的聰明來,馬文才覺著有些頭疼。
“你同梁山伯祝英臺勾肩搭背,同你的發小睡同一張床。但凡是個男人見到心愛的女子與旁人太過親密,都會吃醋。”馬文才道。
衛喬昔微張著嘴,眼睛一眨,一片粉紅從脖子迅速蔓延到耳朵尖。不是沒有人說過喜歡她,但這樣直白地說自己吃醋了,馬文才的確是第一個。
“你,那梁山伯和祝英臺不知道我的身份,可你是知道的。我和阮熄也只是小時候同床睡過……”
衛喬昔突然挺直了背,十分有底氣,“再說了,我們兩個的婚約早已解除,你有什么資格吃醋!”
馬文才起身,走到衛喬昔面前。兩人風塵仆仆趕回來,還沒有休息過,老先生家中條件算不上太好,他們也沒辦法整理儀容。衛喬昔仰起頭就能看見馬文才下巴上微微泛青的胡茬。
“你,你干什么?”衛喬昔往后靠了靠。
衛喬昔平日里嬉皮笑臉沒個正經,有時候王蕙都會打趣她厚臉皮,和荀巨伯兩人,一大一小兩個促狹鬼,可原來遇到這種事情臉皮也是薄的。頰上兩片紅云,一雙眸子像被水浸過,晶亮亮的,看著他還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