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十八歲(書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棋藝課連著上了兩三日,到了今日算是結課。
“博弈之術,若不親手過招,無以評判,現在你們就一一上來與本席對局,若是誰贏了本席,品狀等級自然名列前茅?!?
謝先生端坐于席上,脊背筆挺,臉上帶笑。
“謝先生說了,有誰請對第一局???”陳夫子這幾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對謝先生一反常態,溫和的不得了,謝先生上課他也會在旁聽著。
“我來?!蓖跛{田胸有成竹的上去。
“王藍田棋藝很好嗎?”衛喬昔沒見過王藍田下棋,遂問旁邊的馬文才。
“草包一個?!瘪R文才搖頭,答她。
王藍田率先落下一子,高昂著腦袋等謝先生,見謝先生不動,不屑,“才下第一枚,謝先生就認輸了?”
謝道韞搖頭,看朽木在前,嘆了口氣,“初學入門者皆知,起手一方得先下黑子,你連最基本的規則都不懂,足下大概是從小隨意慣了吧?!?
衛喬昔扶額,“丟人現眼?!?
“先生說的好,他本來就是那種無法無天不懂規矩的人?!避骶薏溃幌蚩床粦T王藍田,逮著機會總要挖苦諷刺他兩句。
“下來吧,下來吧?!北妼W子亦起哄。
王藍田起碼還曉得要面子,紅著一張臉訕訕下臺。
“誰再上來請益???”不等謝先生開口,陳夫子就替她問了。
“我?!瘪R文才只手抵著下頜,微微抬了抬手。
“請?!敝x道韞抬手指座。
馬文才先是鞠了一禮,“請教夫子高藝。”等謝先生點過頭,方才掀袍落坐在席上。
馬文才捏子,迅速落子中央。
謝道韞道:“直奔中原,好氣勢。”
兩人似乎戰況激烈,衛喬昔心下好奇,沒忍住,湊到馬文才身后去看。
衛喬昔看著看著,又咬著指甲,馬文才隱隱落于下風。
“馬文才啊馬文才,快,搶先投降吧?!标惙蜃涌粗寰?,道,“你的中原腹地已快全數淪陷了。”
“那可不一定,看我的?!瘪R文才倒不慌不忙,從容落子。
“你這不是自尋死路嗎?”衛喬昔嘟囔,馬文才偏頭,緊了緊眉頭,示意她噤聲。
“這活眼都堵死了,你這不是自刎烏江嗎?”衛喬昔能看出來的東西,陳夫子精通此道,亦是知曉。
“這叫置于死地?!瘪R文才恍若未聞,倒是十分自信,落下一子,“這叫倒脫靴。夫子,算算棋子算輸贏吧?!?
陳夫子算子,衛喬昔伸著毛茸茸的腦袋越過馬文才的肩膀也跟著算。
馬文才輕嘖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將人拍回去。
衛喬昔不服氣,小聲同他嘟囔,“你肯定死的很慘?!?
“黑子三十九,白子三十七,先生小勝?!标惙蜃拥馈?
衛喬昔挑眉,喔了一聲,還以為馬文才會輸的一敗涂地呢。
“馬公子棋藝精湛,想必自幼對兵家戰略多有研習吧?!敝x道韞突然新起了一個話題。
“先生夸獎了,武功騎射乃強國之本,兵法韜略更是晉爵良方,學生自然不敢輕忽。”馬文才這人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的目的。
“馬公子落棋勇猛果斷,謀略殺伐俱為上乘,將來必定是沙場猛將,只是,”謝道韞突然話鋒一轉,“馬公子用兵遣將太過無情,完全不顧兵卒的死活,只求速勝,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
“下棋如用兵,為求勝局,犧牲幾個將士又算得了什么?”馬文才道。
謝道韞聞言,臉色突變,顯然并不是很滿意馬文才的想法?!笆前?,不過下棋可以如此,做人最好兩者兼有。”謝道韞笑了笑,復又看向馬文才,仿佛剛才那話并無什么更深的意思,“本席的話是不是講遠了?”
“沒有,”馬文才道,“有請先生品評。”
“亂世梟雄,治世亦梟雄也。”一言十字,衛喬昔覺得謝先生是否言之過分了,就聽得馬文才反而笑了起來,“多謝先生謬贊,學生必將盡心竭力達成先生評語?!闭f罷,向謝道韞微一點頭,離席。衛喬昔想了想,還是跟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