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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荒化病研究所時陳亂卻忽然聽到了一聲哭號,聲音有幾分熟悉。
兩個人頓住腳步回頭望過去,蓬頭垢面穿著實驗大褂的人狀似瘋癲地哭叫著跑出來:
“師兄是對的!”
“師兄是對的!!!!”
“嗚嗚嗚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
“師兄我們找到了——”
上次見面還是兩個多月前的喬知樂胡子拉碴滿眼血絲地坐在地上,抱著懷里厚厚的一沓實驗數據又哭又笑,最終變成了號啕大哭:“亂哥,亂哥!柳師兄是對的,柳師兄他的方向是對的——”
“荒化病!!!”
“我們看到希望了!!”
此時清晨的陽光之下,萬物萌生,碧草逢春。
第103章
柳逢春一直以來研究的都是腦部病變方向, 他走后留下了從發病到荒化全過程的珍貴數據,腦部病變也成為了之后幾年沈伯鴻教授和他的團隊針對荒化病研究的主要方向。
喬知樂說的那些專業名詞陳亂和霍臨聽不懂,他們只知道, 對于荒化病的研究他們終于實現了0的突破, 走到了前方有光的前進道路上。
醫學部的知行廣場有一處小噴泉, 從前柳逢春因為實驗失敗感到情緒不佳、或找不到方向時, 總會坐在噴泉邊的長椅上靜靜地看流水不斷地升起又落下去。
方向不對就重新找,實驗失敗就重新做,他想, 他總能試錯到正確的那個。
數年前, 再一次經歷了失敗的柳逢春坐在這里, 決定了腦部病變這個方向, 這與沈伯鴻教授一直研究的基因病方向并不同路。
所有人都說柳逢春是個天才,不過三十的年紀就已經發表了多篇頂刊論文, 沈伯鴻教授甚至認為如果他這輩子找不到荒化病的出口,那么下一個人一定是他的愛徒柳逢春。
而現在喬知樂抱著那些實驗記錄坐在柳逢春常坐著的那個長椅上,將手里的一沓沓記錄放在椅子上一一展開。
“師兄, 你看。”
“你是對的。”
一點點濕潤墜下來摔碎在紙張上。
喬知樂又哭了。
他腫著兩顆桃子似的眼睛看著陪在身邊的陳亂:“亂哥, 你說——”
“他能看到嗎?”
一陣不知何處來的微風吹過陳亂的衣角, 吹拂過喬知樂凌亂的頭發。
陳亂垂著眼,想到自己從何而來站在這里, 輕輕彎起眼睛,抬手摸了摸喬知樂的頭頂, 聲音溫和如風:“能。”
“嘩啦——”
風忽然大了些,最新的那本實驗綜述紙張翻飛,嘩嘩作響之中停在了最后一頁。
“綜上,本系列實驗首次確鑿地證明了特定頻段的腦電活動與荒化進程的強耦合性……”
一只不知何處飛來的黃蝶輕輕落下來, 在最后一行停駐了片刻,蝶翼輕晃間繞過喬知樂淚流滿面的眼前,又乘風飛去。
喬知樂怔怔地看著那點明媚得如同春天一樣的嫩黃隨風飄遠,抹著眼睛忽然又笑起來。
“亂哥。”
“嗯?”
“我們會戰勝它的,對吧?”
陳亂抬頭望著燦爛明媚的天光,點點頭:“一定會。”
就像他的來時路——被逼迫到陰暗潮濕的地堡里的人類終將奪回地面重見藍天那樣,
因為總會有人在為了這個美好的世界奉獻一切,
所以人類依舊能抓住一個又一個新的春天。
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過后,校園里的梧桐在濕漉漉的空氣里終于展出了一點新綠。
坐在辦公室惡補了許久如山一樣的各種資料文件的陳亂揉了揉發悶的眉心,起身打開窗戶讓外面潮濕而清新的風送進來,頭昏腦脹的感覺才緩解了些許。
兩年多的病休他一直都在遠離污染區的解禁安全地帶四處旅行,期間偶爾到大城市的醫院補充針對感染的藥品,但時常關注軍部報道的陳亂也一直都知曉污染區的情況越來越嚴峻。
可直到他現在拿到了軍部不會向外公布的、關于污染區情況的內部資料時,才發現情況要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
除了當年已經出過事故的k9091,時至今日又多了四個死灰復燃的低危污染區重新提級到了中危。
另外三年前剛解禁的另一處地區,在半年前亦被檢測出異常污染值。
所幸該地區目前還沒有進行開發,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現在已經重新封禁,并且叫停了所有五年內新解禁地區的開發活動。
更糟糕的是,0號污染區核心地區的生態活躍值以及污染指數已經即將超過安全警戒線,軍部正在開會決定要不要派出艦隊冒險進入核心地區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