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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長又?去參加晚宴了。
即便早就?知道兩個孩子信息素等級過高?, 易感期會產(chǎn)生生理?不適, 他?也沒有?過多在意。
易感期而已, 不就?是多打一針抑制劑的事兒嗎?
再不濟就?熬一熬,alpha可不會真有?那么脆弱,連自己?的易感期都熬不過去。
而江翎此時正抱著之?前從陳亂的房間里帶回來那只兔子玩偶, 蜷縮在沙發(fā)里。
抑制劑已經(jīng)無法完全壓住易感期的躁動和潮熱, 紊亂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在空間里亂撞, 心跳逐漸過速, 胸腔里細細密密地?泛出一種空洞的焦渴。
江翎抱緊了懷里的玩偶,仿佛上?面還殘留著陳亂身上?干凈的、溫暖的味道。
空氣仿佛變成了凝固的琥珀, 沉重地?將他?包裹著。
此刻的少年alpha如同一只走投無路的困獸。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想念陳亂。
想念他?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透灰色眼睛,想念他?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想念他?身上?的味道。
想,
見他?。
想立刻馬上?就?能擁抱到他?。
以往每次易感期的時候, 陳亂都會很好說話。
哪怕嘴上?說著諸如“長不大的小朋友”“愛咬人的小混蛋”之?類的話, 但也還是會縱容他?賴在懷里不走。
明明只要陳亂想,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他?掀翻出去。
以前他?從沒覺得易感期有?多么難熬。
陳亂會陪著他?們, 直到最難忍受的那段潮熱過去。
但此刻他?忽然感覺時間好像變得很慢很慢,慢到他?幾?乎能聽到安靜的空氣里微塵飛舞的聲音, 灼燒著那種從后頸穿透到靈魂深處,又?反向溢出來的焦躁。
感官似乎被無數(shù)倍地?放大,屋外草坪中?的蟲鳴、樓下?傭人輕微的腳步聲、甚至是自己?失律的心跳泵著血液奔流的悶響,都變成了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連神經(jīng)末梢都在發(fā)出煎熬的嘶鳴。
不夠……
懷里這點輕微到幾?乎快要消散掉的味道,根本不夠。
江翎掙扎著爬起來,眼前一陣眩暈,耳朵里響起尖銳的低鳴。
他?打開?門,朝著陳亂原來的房間走去。
房間里已經(jīng)沒有?陳亂了。
但是他?留下?的味道一定還在。
江翎推開?虛掩著的房門。
房間里沒有?開?燈。
慘白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落下?來,光線里塵埃飛舞。
明明之?前,他?們還一起躺在那個位置,依偎在一起聊天。
從頸骨下?方蔓延至全身的焦躁和灼熱沒有?停歇,反而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更加肆意地?翻涌起來,仿佛有?細小的火星在血管里噼啪作響。
空氣中?還有?陳亂遺留下?的氣息。
那是穿過山川林野后帶著晨霧味道的風。
江翎不受控制地?向他?捕捉到的那縷風追去。
以至于他?忽視了空氣中?彌漫著的另一種味道。
——屬于他?的孿生哥哥的味道。
他?只是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黑暗的、狹小的,充滿陳亂味道的地?方。
在那里他?可以被陳亂的味道包裹。
像是陷入陳亂的擁抱。
那種從骨頭?縫兒里透出來的焦渴不斷催促著他?、催促著他?,以至于他?的身體開?始產(chǎn)生一陣陣難移抑制的虛冷。
他?感覺自己?似乎在輕輕發(fā)抖。
江翎甩了甩越發(fā)昏沉起來的腦袋。
他?走向陳亂的衣柜。
只是拉開?衣柜的瞬間,江翎的目光就?凝滯住了。
昏暗逼仄的空間里,早就?已經(jīng)被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占據(jù)。
身量頎長的少年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里,手中?緊緊抓著什么東西,空氣里傳來沉重而急促的喘息。
而后少年抬起頭?,露出的是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江潯。”
江翎用嘶啞的喉嚨擠出來兩個字。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凝固成了一種粘稠的物?質(zhì),江翎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每一次秒針轉(zhuǎn)動時鼓噪出的悶響。
而后他?搖搖頭?,貼著柜門慢慢滑坐下?來,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的表情?。
“早該想到的。”
“畢竟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空氣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翎抱緊了懷里的兔子玩偶,把臉埋進兔子柔軟的肚皮里,深呼吸。
他?發(fā)出悶悶的聲音:“江潯。”
“我?們?nèi)フ宜?吧。”
“我?感覺——”
“我?要瘋了。”
“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