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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琛停下手頭的工作,放下電腦,剛要把人抱起來送進臥室,她就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看他,打著哈欠問:“文件看完了?”
陸景琛壓住她翹起的頭發,低聲回道:“還沒有,我先送你上樓去睡,等把剩下的這點看完,就馬上來,好不好?”
許沐腦袋難受,頭很痛,視線也有點模糊,前段時間好幾次都因為沒看清路,差點在馬路上出了意外。
她深知這其中的原因,但是一直沒敢把這些事告訴陸景琛,怕他亂想,怕他擔心。
正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原來是許沐的手機。
許沐抓起手機,一看號碼,臉色怔了怔,反手就把手機握在掌心,對他說:“我先接個電話?!?
說完,人已穿上拖鞋,拿著手機走到陽臺,還關上了推拉門。
陸景琛盯著她的背影看了會,眉心緊擰,忍了忍,最后還是把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
門外,許沐靠著陽臺,接通電話,聲音很淡:“喂,江醫生?!?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很嚴肅鄭重,甚至帶著點暴怒的咆哮:“我剛起床就看到你昨晚發來的郵件,許沐,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很嚴重!我當初給你開的藥已經沒有什么用了,我希望你鄭重考慮一下,最好馬上回來辦理住院手續,做一個全面的檢查,不然后果將不堪設想!”
許沐望著漆黑的天空,嘴角一勾,突然叫他:“江醫生,如果我答應動手術,你能告訴我,現在,我能從手術臺上活下來的概率是多少嗎?”
江晟很震驚,“你——真的愿意動手術?”
“嗯。”許沐的聲音很平靜,“你就如實告訴我吧,我能承受得住?!?
江晟沉默了好一陣,才終于緩和著語氣說:“去年剛發現的時候,我們預估是百分之五十,現在——已經降低到百分之三十到二十之間了?!彼懿焕斫?,為什么當初成功率高的時候她不愿意做手術,怕躺上手術臺就下不來,強硬了態度要他給自己開抑制病情的藥,并且還在一個月后無聲無息的回了國。那時的她,似乎不抱有任何想與病魔抗爭,爭取活下去的希望??蔀槭裁船F在——她卻徹底改變了想法呢?
許沐回頭,望著屋里正在認真工作的人,嘴角慢慢溢出一個笑,“江晟,我想賭一把了?!?
為了余生,為了他,賭上一把。
拿生命做賭注,江晟心里說不出是應該欣慰還是應該悲傷,可是作為她的主治醫生,她能夠改變想法,愿意接受手術,抓住那一點活下去的希望,那自然是比當初她選擇靠藥物依靠,得過且過的決定要好,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她提供最佳的治療方案。
“既然你決定要接受手術,那自然是越早越好?!?
“什么時候?”
“最好明天就回來?!?
“不行?!?
“一個星期。”
“兩個月?!?
江晟怒了:“許沐!你是不是瘋了?兩個月!兩個月一拖下來,你的情況會越來越惡化你知道不知道?”
許沐抿了下嘴唇,聲音忽然放得很低,似乎在哀求:“半個月,江晟,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
她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完成。
——
掛了電話,許沐又在陽臺吹了幾分鐘的風,才拉開推拉門走了進來。
陸景琛眼睛看著電腦,心思卻跟著她的腳步在游蕩。
許沐放下手機,重新坐回他身邊,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耳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
陸景琛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掃了她一眼,忍了忍,還是沒憋?。骸罢l的電話?”
許沐心不在焉地回:“一在國外認識的朋友?!?
陸景琛吃味:“男的吧?關系很好?”
許沐沒在意:“一般般?!?
陸景琛還想再問什么,許沐忽然用力摟住他腰,臉埋在他頸窩里,悶聲叫他:“陸景琛。”
“嗯?”
“過兩天咱倆再去一趟云南和西藏,就我跟你,單獨的旅行,成嗎?”
“為什么?”陸景琛奇怪。
“不為什么,就是想跟你單獨出去旅行。”
“最近不行,公司事情太多,我沒空?!彼兆∷募绨蛳氚阉鰜?,可她摟著他絲毫不肯動半分,陸景琛放棄,撫著她的背,軟下聲音做了妥協:“等下個月,我把手頭幾件case忙完,以后有的是時間,我再陪你去,好嗎?到時候你想去哪都成,我都陪你,嗯?”
許沐沒有吭聲,過了會,陸景琛突然感覺脖子上涼涼的,一愣,反應過來時怎么回事后,驚得手腳都慌了,硬把人拉出懷,抬起她的下巴,眉心都快擰成一團了:“怎么突然哭了?”
許沐吸了下鼻子,撇開臉不看他,很硬氣:“你看錯了,我沒哭。”
陸景琛盯著她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嘆著氣,摸她腦袋,哄她:“好,你沒哭。”
許沐沒說話。
陸景琛心里其實奇怪得很,聯想到今天一天她的各種異常舉動,腦袋里跟打了結似的,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不就是出去了一趟,辦點事嗎?怎么整得跟脫胎換骨,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陸景琛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人坐直,目光平視著她,表情很正經:“你跟我說實話,你這兩天到底出去干啥了?怎么回來之后——就變了?”
許沐定定看他:“哪變了?”
陸景琛皺起眉頭,露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出來,一點一點地數給她聽:“你今天在車站跟我說,你想我了,回了家,你還主動……然后晚上,你不僅主動做飯,還收拾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