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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情報組織頭目走進國會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由得站起來,沒有人說話,但眼里都有一樣的信息:投票結果如何?
“兩國投票結果都是……”他低下頭,說:“通過。”
寂靜無聲,或皺眉或瞪大眼或張大嘴或微笑,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毫不意外,蔣家大佬直接拍案而起,說了句荒謬就直接邁步離開了。
“通過了,我知道了,這是理所當然的。”蔣帆跟電話里的人說,臉上帶著溫柔而冷漠的笑。
在這時,蔣帆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她說,爺爺想要見他。
蔣非和蔣帆的爺爺蔣傲年輕的時候在軍中馳騁,成績斐然,那個時代由他的名字來命名也沒有人有異議,從軍界退場后進入政界,成為備受國民愛戴的總理,連任多次,后來實在是英雄遲暮也認為應該給年輕人機會了,他才終于從臺前退到幕后,安心地頤養天年。這不是因為他貪戀權勢,而是因為他很愛這個國家。蔣家之所以能從末日前到末日后都一直穩如泰山地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不是因為他們沒有敵人,對他們虎視眈眈的很多,邊上就有一個徐家跟他們不對付多年,但是從來沒有人能將蔣家拉下馬,那是因為蔣家從來沒有做出見不得人的事。
在蔣帆這條法案上交國會后,老爺子就被氣進了醫院,指著蔣帆的鼻子質問他是不是想要集權,是不是在妄想什么,蔣帆否認,卻堅決要推行這條法案,老爺子被氣到至今還在醫院出不來。
凌晨六點,正是秋天,天色微亮,空氣微涼,蔣帆乘著車子來到軍區醫院,見到了老爺子。
老爺子已經八十歲,因為是超能力者,雖然因為老化的身體已經沒有那么強大的精神力來調動超能力,只能控制住它,但不久前仍然還是精神矍鑠的。但此時他坐在病床上,看起來一下子有了那種老人壽命將至的蒼涼之感。
但他的雙眼依然如鷹一樣銳利。
“爺爺。”蔣帆走到他床邊,恭敬地喊了一聲。
老爺子用打量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著這個孫子,說:“你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性格溫和內向,喜歡跟年長的人待在一起,別人說什么都會很認真去聽……當時我就應該發現這點,及時控制住你。”
這段時間老爺子躺在病床上,一直在想他的孫子為什么會變成他完全不認識的樣子,然后他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蔣帆小時候,他很招人疼,在大院其他孩子的對比下,乖巧漂亮的蔣帆更加招人疼,再加上他是蔣家的孩子,很多人都對他沒有防備,他想到,是不是因為蔣帆從小就聽多了一些大人以為他們聽不懂的話和故事,看多了他們以為他看不懂的東西,蔣帆才長成了他們不能理解的樣子?
蔣帆垂眸,不說話。
“你的這條法案,看似很好,但是后果你應該也想到了,沒有人愿意被強制奪走超能力,他們會反抗,到時候世界又會亂成一團,蔣帆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老爺子是生在末日后家園重建時期的孩子,是親眼見過番紅花事件、島國人偶娃娃事件等等超能力者制造出來的恐怖事件的人,這每一個事件都拖累了一整個國家的發展,給人們的內心帶來了無盡的創傷和恐懼,現在蔣帆要推行這條法案,一旦通過,這個世界……要亂了!
“爺爺,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會反抗的人,證明他們不但弱小無作為無能,還本就心存惡念,現在不作惡,以后也會作惡,正好趁機將他們都控制起來。”蔣帆說,他早就已經列出了一份名單,那些名單上的人全都是法案一旦通過,就會立即被控制強制剝奪超能力的人,誰也反抗不了。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這不是要集權是什么?!我告訴你,這個國家是人民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老爺子頓時眼睛大睜,猛地拍打一下床鋪,捂著心臟喘了好幾下,指著他怒道:“難道你以為,你抓得光所有反抗者?你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嗎?地球壽命將近,第二次末日正在逼近,方舟還沒有造出來,人類新的落腳地還沒有找到,這種時候,這種關頭,你還要把世界弄得亂七八糟!你是不是瘋了?!”
“爺爺,你放心,我真的不是要集權,這個國家當然是人民的,沒有人會成為一言堂成為國王,你放心。”蔣帆握住老爺子的手,看起來那么情真意切,“我當然知道我們的現況,正是因此,這條法案才必須要推行。我知道,這條法案的推行會有很多弊端,有人會利用這條法案強行剝奪別人的超能力為自己所用,也有人會因為這條法案被冤枉和受到屈辱,但是從古至今,任何一場變革的推行都是有利有弊的,你不能光盯著弊端不放。”
“地球快完蛋了,人類很快就要進入宇宙時代,正是因此,才應該推行這條法案。為什么?因為方舟再大也載不下全球的19億人口啊,到時候每個超能力者都能因為超能力而拿到進入方舟的門票,包括那些除去超能力的話就是一個社會敗類的人,那么那些沒有超能力卻很優秀的人呢?他們就要被拋在能源枯竭的地球,忍饑挨餓,等待先一步出發的人找到家園后,再回來接他們?搞不好都化成灰了。而且我們已經知道宇宙中有更高文明,人類在它們中可能會是食物、寵物,這個時候,強大的超能力者,會成為對抗他們的武器,會成為我們能否立足宇宙的關鍵,所以那些弱小的無能的還沒有奉獻精神的人,為什么不能被強制剝奪能力?你說自愿捐贈,你認為有多少人會愿意捐贈?愿意捐贈的人都是品格高尚的人,結果垃圾還是過著好日子,倒是品格高尚的人會過得比較辛苦,我不能接受這種事,爺爺。”
“所以,這條法案的推行,勢在必行。”
蔣帆的話語向來充滿了煽動性,正是因為他如此具有煽動性,乍一聽非常在理非常正確的話語,才讓各國的國會都沒有直接駁回這條法案,而是在久久議論不出個結果后,選擇公投決定。
老爺子也總算在這一番話中明白了,國會為什么明知這條法案有那么多弊端的情況下,還要選擇公投而不是直接駁回了,連他都在這番話語中不由得跟著他的思想走,然后覺得真的很有道理。但是,他若是那么容易就被煽動的人,就不是蔣老爺子了。
“你的眼光看得太遠了,蔣帆,在這期間,因為你這條法案而害死的人怎么算?你知道你會害死多少人嗎?一個強大的超能力者,動一次手就能讓一棟樓倒塌,一次性會死多少人你有沒有算一算?”更別說曾經多次由于安檢檢查不出超能力,而讓心懷惡意的超能力恐怖分子上了飛機,用小小的打火機一樣弱小的能力讓飛機爆炸的事件發生,只要是超能力者作惡,就一定會死人!
蔣帆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老爺子,目光堅定如磐石,竟沒有絲毫迷惘,“這是人類發展的必然進程,爺爺,就像人造超能力者技術的誕生是建立在15萬多條生命上一樣,你看,現在各國誰還會在乎那15萬多條人命呢?都過去了,因為這項技術的成熟和帶來的巨大益處。史書雖然會如實寫出這項技術的誕生有多殘酷,但就像秦始皇被后人議論到底是功大于過還是過大于功,結論不是末世很多年前就得出了嗎?功大于過。我相信我的這條法案,在后世,也會被認為是功大于過的。”
更何況,史書向來由勝利者書寫。
老爺子捂著自己的胸口,艱難地喘息著瞪著蔣帆,像在看一個瘋子,“你……你不是我孫子……你已經瘋了,你是從哪里跑出來的怪物?!”
“抱歉,爺爺,如果您不認同我,幾個小時后的公投上,盡管把不支持的票投出去,千萬別氣壞了身體。我先離開了。”蔣帆說著,轉身離開,讓守在門口的警衛員喊來醫生和護士好好照顧老爺子的身體,沒再回頭看一眼。
蔣帆堅信他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從他很小的時候,他聽著很多人講的故事,或感人肺腑,或痛徹心扉,或怒火翻涌,他是個很容易跟別人共情的人,也就是說非常能理解別人的痛苦,并且能夠對他們的痛苦感同身受的人,他很同情弱小,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但也深刻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和畸形。他很小的時候就有寫日記的習慣,寫在電腦上,然后他的日記被傅晟看到了,傅晟找到了他。
蔣帆理解傅晟的痛苦,這個世界上和他一樣痛苦的人很多,如果那個老師的家族禮貌一點懂事一點大氣一點,如果這個里世界不那么高看超能力者低看普通人,如果傅晴有超能力,她就不會郁郁不得志活在痛苦中最終死亡,傅晟就不會成立神創組織,瘋狂地研究如何讓普通人擁有超能力,就不會有那么多人死亡,還有那些恐怖襲擊事件,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超能力被不該擁有的人擁有,應該擁有的人卻沒有擁有。
罪魁禍首不是傅晟,而是這個里世界的畸形,他要矯正它,所以他支持傅晟,支持人造超能力者技術的研發,他認為傅晟是善的,過程雖然血腥殘忍,但是他的最終目的是好的。讓不該擁有超能力的人沒有超能力,以后才不會有那么多悲劇發生,這個世界最終會變得很美好。
在這之前發生的一切,蔣帆看來,都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后人終會為他們正名。
……
我國最北邊地區有一片沙漠,一望無際,沒有仙人掌沒有駱駝刺,總之一點兒綠色也沒有,且時常有流沙漩渦,將一切卷入地底。這是由于一個世紀多前的那場末日造成的,侵入者殺傷力巨大的武器直接毀壞整個地質層,再加上人類反擊的核武器,這片沙漠至今也是全球隔離區之一。
清晨時間,太陽還沒出來,所以這片沙漠冰冷刺骨。
一架造型炫酷的黑色的戰斗飛機從這片沙漠上駛過,駕駛艙內的駕駛員穿著黑色的軍裝,短短的寸頭,深色的肌膚,目光懶散,不經意掃視間卻如刀子般鋒利逼人,讓人不敢直視,鼻梁高挺,劍眉深濃,帥得讓人心旌搖曳。
智能頭盔左邊傳來一道聲音:“隊長,我這邊沒發現問題,你那邊怎么樣?”
“一切正常。”他回道,聲音是低沉的,帶著獨有一種自由懶散。
“呸,那個破探測器,一星期壞三次。”
另一道聲音響起:“我們是不是可以返程了?老大,上頭不是召你回京嗎?今天必須得回啊。”
“嗯。”蔣非應聲,眼眸微微有些沉了下去。
“到底什么事啊,部隊里很多人都被召回去了,還有好幾個是新人呢。”問這話的人也是剛進軍隊沒幾年的,不是r物質攜帶者,也沒有跟超能力者軍隊接觸過。實際上很多軍人直到退伍的時候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超能力者。
蔣非沒回答。黑色的戰斗機從蒼涼的沙漠上空駛過,下面是一圈圈又往下陷的流沙漩渦。
……
今天的陽光極烈,曬得人腦發昏。
投票地點就安排在龍魂學園的大半圓體育場內,寬闊的場地能容納所有的投票者,也方便進行監控,一大早龍魂學園就處于熱鬧當中,龍魂小巴來來去去,載了一車又一車的人進來。
超能學院和自由學院的學生也在這個體育場內集合,人一多,就有事故發生。
老師趕到現場的時候,b入口處已經打成了一團,完全就是在打群架,打架雙方分別是自由學院的學生和超能學院的學生,每個學生看起來都衣衫不整披頭散發,或淚流滿面,或滿面怒容,總之看起來狼狽不堪。被強行分開后,他們還不消停。
“你囂張啊!我看你再囂張,你這種垃圾,囂張也囂張不過今天了!”自由學院的一個學生指著對面超能學院的一個學生罵道。<script>chapter1();</script>